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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姐吴英暴富揭秘 层层关系编织高利贷链条
2007年3月2日 0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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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说拥有38亿身家的浙江东阳“富姐”吴英神话破灭了,很多人没过好这个年。浙江东阳市办吴英案的警察没歇着,他们要负责调查吴英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金额。“我们过年都没休息,就为了这个案子。”公安局政治处一名副主任说。

  手持欠条借款给吴英的人也没敢歇着。“本色集团债权债务甄别确认登记处”前时不时有一些债权人前来登记。依照法律规定,光债权人登记就要进行3个月,所以负责登
记的工作人员也轻松不了。

  歇下来的是吴英和她的本色集团。一个曾在本色集团当保安的小伙向记者透露,这个名噪一时的“富姐”吴英是在东阳市金店看守所中过的年,她被单独看守,并且不允许任何人探视,她的丈夫周红波据说与此事无关,被关了几天就放出来了。

  她一手缔造的“本色集团”总部现在大门紧闭,甚至被用红砖砌成一堵墙,里面装满报警器和监视器。而在几个月前这里还是东阳新兴繁荣之地,公众的视线都被吴英离奇的暴富历程和非常规的经营手段所吸引。那时谁能想到,她的暴富是来自“吸收公众存款”呢?

  记者在当地调查发现,吴英在短短半年时间内能构筑一个完整的“神话”,得以获得大量民间资本,是有绝招的。

  招数一

  层层关系编织民间高利贷链条

  中间人以3分利帮吴英借钱

  大年初八开始工作到初九下午4点,“本色集团债权债务甄别确认登记处”(以下简称“债务登记处”)只接待了不到10人,金额最多的不过870元,都是本色集团旗下的洗衣店和洗车店的消费卡。

  正当7名工作人员都无聊地站在院子里抽烟聊天时,一位烫着小卷发,50岁左右的中年妇女走进院子。只有一名工作人员迎了上去,将她引进办公室。进到办公室,她从怀里掏出两张皱皱的白纸,一张金额20万,一张30万,两张上都写着“利息0.03”,还有当时两张存折的复印件。这是她和一位名叫徐玉兰的女子订立的借条,也就是她口中的“兰兰”。2006年底,徐玉兰说是在替本色集团的吴英借钱,这名妇女先后两次借给她50万元,当时约定2个月后便还。

  “兰兰被公安抓了,我找谁要这50万?”她反复地问工作人员这个同样的问题。工作人员看了她的借条后有点不知所措,因为借方并不是本色集团。

  在吴英案发后,徐玉兰也被警方拘留。据这位妇女说,徐曾向警方坦白自己在民间四处借钱都是为吴英。

  工作人员劝她直接与警方取得联系,或找徐玉兰的丈夫讨钱,毕竟其中一张借据上是徐的丈夫吴某签的名。

  “兰兰被公安叫进去了,她老公现在也东躲西藏的,我找谁?”这名妇女慢慢折好两张借条,放回怀里。

  在吴英案发,本色集团被查封之后,东阳地区曾盛传同时被拘的4人中就有专门为吴英在民间搜罗资金的“中间人”。如果这位妇女所说属实,徐玉兰无疑就是所谓的“中间人”。徐玉兰是谁?

  “徐玉兰是东阳市区人,在那条挺繁华的南街开了一家‘兰兰名片店’,有三五年了。前面半米长的柜台租给别人搞复印。她自己有一辆帕萨特轿车,搞不好是利息差赚的。”

  一位自称在东阳“黑道白道都很熟”的某宾馆金老板听到徐玉兰和她丈夫的姓名,立刻表示认识他们。

  金老板说,“徐玉兰夫妻俩都认识吴英。相对于丈夫,徐一直非常喜欢在生意场上抛头露面的,而且非常泼辣,与人吵架算经常的。”

  从借条上看,徐玉兰向中年妇女许诺的利息标注为“0.03”,也就是人们口中所说的“3分利”。“债务登记处”一位工作人员告诉记者,像这种情况的借款在民间应该还有很多,但目前他们遇上的是第一次。“3分利?徐玉兰从吴英那里拿到的利息绝对比这个高。”

  在东阳街头,随处可见典当行和寄售行。东阳、义乌等地民营经济非常发达,生意人往往会有资金周转不灵的时候,银行贷款手续繁琐,周期又长,久而久之,因提供抵押、贷款、催讨等一条龙服务的典当行、寄售行也就应运而生。

  “很多寄售行老板说白了就是金融掮客,以放高利贷为生,我估计徐玉兰也是这样的人。”金老板说。

  招数二

  干洗店洗车店网吧全是免费

  “免费”为本色造势

  大年初五,东阳闹市区的许多商家一大早就在放开市鞭炮,好不热闹。但下午3时左右,记者在原本色集团总部所在的汉宁路却看到另一番景象:开张的店铺寥寥无几,行人稀少。

  河南信阳人小胡和她的丈夫在2006年9月份来到东阳,在本色总部对面开了一家食杂铺,她的丈夫在本色总部当保安。

  在小胡的记忆中,2月份之前,她的小店和这条汉宁路,都不是这个样子。

  “那时候这里好热闹的。我们每天都营业到夜里12点以后,他们保安是晚上11点半下班,之后回来我这里玩玩啊,买点夜宵什么的。”记者询问每个月营业额能有多少,小胡笑笑说:“光他们本色里面的职工每个月在我们这里的欠账就有七八千,更不要说别的了。他们每个月发了工资就会来把前面的账还上,从来不欠。”

  小胡第一次见识到本色集团的“影响力”是在2006年11月。本色集团总部大楼的一、二层是一家家纺卖场,当时打出的促销方案是“购买6500元家纺送32英寸液晶彩电、购买11000元家纺送42英寸液晶彩电”。

  小胡店铺隔壁就是吴英开的“布兰奇干洗店”。小胡说,当时干洗店全免费,每天一大早还没开门,就有很多人排队。

  不仅仅是干洗店。本色集团旗下的洗车行也实行了好几个月的免费服务。

  在小胡看来,2007年2月10日那天的一切都来得那么突然。

  下午4点,警车和警察几乎瞬间遍布汉宁街。从小胡的店里可以非常清楚地看清本色总部的大门,可是当天,蜂拥而至的人群却让小胡连门口停了多少警车都数不过来。

  “我只听到好多人在周围放鞭炮。”小胡这句话让记者颇为惊讶。“吴英在东阳办的干洗店、洗车店、还有马上要开的网吧,全部是免费。你说让别人怎么做生意?反正很多人高兴的。”小胡说。

  本色集团的倒掉,让小店的经营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以前每天有600元的现金营业额,现在不到100元,小胡打算回河南老家,但小店的租期还没到,所以她打算把小店转租出去,以免倒贴房租。

  招数三

  炒作发家史营造“光环”

  “炒期货”和“家族成员支持”两种传闻不实

  1981年吴英出生在东阳市余店村,1999年从东阳技校辍学从商,期间卖过小饰品、开过美容院和洗脚城。2006年4月开始,吴英接连不断地购买地产、成立集团。据当时媒体报道,吴英身家已达到38亿。对吴英发家史的好奇从来没有停止过。

  2007年初吴英主动召开记者招待会,用“炒期货”和“家族成员支持”两种说法应对当时的种种传闻,并坚称自己的钱是干净的。事实是否如此?

  杭州某企业老板胡先生正在老家过年,期货市场他也有所涉足。他告诉记者,当看到媒体报道吴英从期货市场短期狂赚几十亿元后,他着实震惊了一把。“每年在期货市场赚几千万的户头都很少,她那么能挣,我们在市场里的怎么会不知道?”他认为,吴英至少需要将5000万元甚至一亿元的资本投入期货市场,而且在极度理想的情况下才有可能如她所说,狂赚几十亿。

  “那我又要问了,她的5000万从哪里来?”胡先生说,“开美容院卖羊胎素?她只有东阳的一两个店,又不是全国代理,赚百万就可观了,要说千万,我绝对不信。”

  吴英曾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说,自己的资金部分来自于家族成员的支持。

  但是,此前媒体报道的歌山镇西宅村并非吴英的老家。吴英的前18年,是在距西宅村还有三四公里的余店村。在这里的老邻居眼里,至少吴英的父辈从来没有富过,也从没有听说过有大富的旁支亲戚。

  招数四

  高利息“钓”来土老板

  拆东墙补西墙形成一条高利贷链条

  “我告诉你,她最开始的钱是义乌市大陈镇一个地下钱庄的,她给别人的利息至少5分,最高有1毛1!”一个自称了解内情的西宅村人描述了吴英拆东墙补西墙的高利贷链条,所谓“1毛1”,也就是11%的利息率。以10万元计,吴英每月要支付的利息就达到1.1万元。“相当于正常民间借贷的十倍,银行的30倍了。太不正常了,除了贩毒,哪来这么好的利润给你?”

  “东阳这样借给她钱的人很少的,但是丽水、义乌那边土老板很多,像义乌小商品市场那里好多这样的人,一年不用劳动,光房租就收入700万。这根本不需要文化,他们也不分析,就冲着利息高,都抢着把钱送给吴英。我知道的就有两个丽水的建筑业老板,背了3亿的现金要借给她。”那位自称了解内情的西宅村人说。

  “超过2分的利息,稍微有脑子的人都不会相信。这意味着,她至少要赚到5分以上的利润,才能还得起,要么就是拆东墙补西墙。只要她资金链没断,她就能够有源源不断的钱去偿还利息,而拿到利息的人也当然不会想要拿回本金。但是总有所有的钱都借完的一天,那时候资金链就会断裂。”

  此前,东阳和义乌曾经盛传,吴英已经让福建方面的人帮她制作了假护照。“如果资金链断了,她就只有两条路可以选择,要么逃出国,要么在之前就把这些贷款转嫁给银行,利用银行的钱还清民间欠债,最后拖垮银行。”胡先生说。

  2006年10月,26岁女子吴英在媒体露脸:去年4月以来,她一气投资3.5亿元开出12家企业,筹建4家公司,买下浙江东阳世纪贸易城700多间铺面。据透露,吴英的总资产达38亿元。

  2007年2月10日,浙江东阳市公安局将吴英刑事拘留,其属下4名高管也被警方控制。原因是她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本色集团的所有物业被迅速查封。


选稿:龚萌欣    来源:深圳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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