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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认定我杀死了婆婆
2007年3月13日 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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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变化都来自6年前我与婆婆的一场争吵。楚强是个急性子,见我们越吵越凶不可收拾,也来气了,抓起一张椅子就向屋里砸,家里梳妆台上的玻璃被砸得粉碎,柜子也砸了个大窟窿。
  
  见到这个情景,我开始有些害怕,便躲进屋里不再多话。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就听见女儿在屋外大叫:“奶奶……奶奶……”
  
  讲述人:陈懿
  
  年龄:43岁
  
  性别:女
  
  职业:公司职员
  
  我成了害死婆婆的凶手
  
  原本我的家像很多普通家庭一样,平淡、朴实而温馨,三世同堂住在武汉郊外一处老房子里。虽不算是富裕,但也满足。丈夫楚强是个普通工人,老实肯做。他看到一家好几口都挤在巴掌大点的小房子里,生怕我们受委屈,就在每天下班回家后,自己一个人一点一点地搭起了泥巴屋。没有高楼大厦住,住在丈夫亲手为我搭建的泥巴屋里,我也感到无比的幸福。
  
  楚强身体不太好,结婚不久被查出膀胱结石,那时的我挺着大肚子还要给他洗尿布,一洗就是好多年。
  
  现在回想起来,总觉得那时穷是穷,却是我最幸福的时候。白天他上班,我带孩子;晚上他搭房子,我料理家务,累了的时候,我就把家里的老“三洋”打开,陪他听他最喜欢听的老歌。没有甜言蜜语,却能在相互的眼神中找到安慰。仅有的一次吵架是在孩子一岁多时拌过几回嘴,之后就再也没有红过脸。
  
  一切变化都来自6年前我与婆婆的一场争吵。那天,仅仅为了一点小事,我和婆婆发生了口角上的冲突,结果越吵两人火气越大。楚强是个急性子,见我们越吵越凶不可收拾,也来气了,抓起一张椅子就向屋里砸,家里梳妆台上的玻璃被砸得粉碎,柜子也砸了个大窟窿。
  
  见到这个情景,我开始有些害怕,便躲进屋里不再多话。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就听见女儿在屋外大叫:“奶奶……奶奶……”
  
  我们连忙跑出去,只见婆婆已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身边倒着一个药瓶,里面还有刺鼻的药水残留着。楚强见状,来不及多想,背起婆婆就往医院跑,谁知在半路上婆婆就已经撒手西去……
  
  此后,楚强家里几乎所有人都把我看作害死婆婆的凶手,楚强虽然没有对我明说什么,但我知道他是个大孝子,心里一定不能原谅我。终于在几个月后,楚强第一次向我提出了离婚。
  
  为报复我,丈夫有了外遇
  
  对于婆婆的死,我一直心怀内疚,但是我不想拆散我们多年苦心经营得来的家庭,所以我不同意离婚。
  
  为了摆脱这场悲剧给家庭带来的阴影,我和楚强带着孩子搬到了武汉。但楚强似乎仍对我有抵触。经常出差在外好几天都不回,下班后就住在单位宿舍,甚至宁愿起早贪黑地赶到乡下老家去住,也不回来。
  
  那个星期天,我为女儿上学的事情回乡下去找他商量,正遇到他也刚回来。只见他精神焕发,原先已经开始发白的头发也染黑了。问他到哪里去了,他开玩笑似地说:“约会去了,我已经在外面有人了。”
  
  多年的夫妻感情让我觉得这简直是不可能的。我认定他只是为了气我,也没当回事,还毫不在乎地说:“是吗?那恭喜你了!你叫那个女人给我打电话直接说啊!”
  
  但万万没想到这竟是真的!那天晚上我刚回到家里,电话就响了,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更让我没想到的是,她竟然“大方”地要和我结拜姐妹。握着电话,听见那让我恶心的声音,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冷得直打颤。慌乱中,我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我又回了一趟老家。在那个不大的地方,几乎所有人都向我证实了这个女人的存在。他们还告诉我,楚强和她是一个单位的同事,那个女人离过婚,有个儿子。离婚前,前夫经常殴打她……
  
  他坚持要和我离婚

  同甘共苦十几年,我为这个家倾注了全部心血,不想这个家就这样散了。冷静过后,我曾多次找楚强谈,但是得到的仍是拒绝和冷漠。
  
  无奈之下,我去找楚强的单位。没想到楚强知道后暴跳如雷,他回到家把我的东西都丢出门去。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我的心也是酸疼酸疼的。我含着泪,把他扔出去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捡回来整理好。他一边丢,我一边捡;他再丢,我再捡……后来他实在累了,就转身冲回卧室,“砰”的一声关上门,不再出来。晚上,当我准备进屋休息时,才发现房门已经被反锁了。我轻轻地叹了口气,只有和女儿在小床上挤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我刚起来,就看见楚强坐在客厅。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很长时间了,脚边的烟头躺了一地。看见我出来,他推了推放在茶几上的一张纸:“签了吧。”然后就起身出门去了。
  
  我愣了。虽然我们之间出现了裂缝,使旁人有机可乘,但我一直都相信十五年的夫妻情分会弥合这一切,从来都没想过离婚这一天真的会来,更没想到它来得这样迅速!
  
  我知道楚强在家很听话,于是我再次回到老家,请求他的家人帮助我。在他的老父亲和姐姐们面前,我苦苦哀求,甚至不惜给每个人下跪。我当时觉得,家庭是我惟一的希望,为了挽救这个家,我宁愿抛弃尊严于不顾。
  
  可是我的尊严并没有换回他们的怜惜。在他们眼中,我是害死婆婆的凶手,得到这样的下场罪有应得。看着他们无动于衷的表情,我彻底失望了。梦游般回到家后,我麻木地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并搬出了刚搬进不久的新家。
  
  痛苦难耐我企图自杀
  
  搬出来的日子,我每天一个人在出租屋里以泪洗面,只要遇到认识的人就忍不住向别人诉苦。那段时间,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祥林嫂。
  
  一个月后,女儿告诉我,那个阿姨和她的儿子搬进去了。
  
  我承认我是个自私的人。一个人的时候,我会胡思乱想,想到那个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付出过半生心血的的家被别的女人操持,想到自己深爱的老公亲热地叫别的女人老婆,再想到一个毫无关系的男孩要对我的老公叫爸爸,而自己的亲生女儿却要叫别的女人妈妈……我就心如刀绞。
  
  有一天,我到女儿的学校去看女儿,正巧遇到楚强也骑车接女儿。他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我看得出,他的眼神里仍有恨意。
  
  我含辛茹苦经营十几年的家就这么轻易地被别的女人霸占了,而自己所做的一切换回的只是冷漠的表情和轻视的目光。终于,我的泪流干了,心也死了。回想这一切的源头,我知道,楚强是在报复我,我决定以死谢罪。
  
  那天,我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拿出前天准备好的安眠药,久久地抚摸着很多年前照的全家福,直到眼睛都看得发酸……
  
  也许我命不该绝,就在我快要丧失意识的时候,我的哥哥来了,看到地上的药瓶和散落的药丸,连忙背起我就往医院赶。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娘家人疲倦而焦急的面容。我努力想寻找楚强的脸,可是找不到。这时,我才终于明白,我的生命对于谁最重要。
  
  终于有一天,我见到了楚强的大姐,大姐知道我闯入鬼门关又回来的经历后,摇摇头说,其实妈的死并不能全怪你,她心里本来就是有积怨的,你只是个导火索而已。
  
  这时候,我想起当时婆婆突然拿出的药瓶,不由恍然大悟。
  
  我期盼老公接我回家
  
  一转眼,我和楚强已经离婚四年了。
  
  在这四年里,有不少热心的邻居、同事给我介绍对象,但都被我拒绝了。因为我始终相信我们会有破镜重圆的一天。也许你们都觉得我太傻了,有时候甚至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很没出息,可是我真的无法忘记楚强。虽然他这样对我,但我每次想他的时候,想到的还是他对我的好。离婚后,我曾经外出打工,希望新的环境能帮助我遗忘往事,但是没有用。直到现在,我还是每晚做梦,有时梦见我们在老家时候的幸福时光,有时梦见他来接我回去,一家三口和和睦睦、有说有笑。可是梦醒之后,就更加伤心。
  
  更重要的是,女儿现在正在上高中,可是成绩却一直在滑坡,还谈起了恋爱,经常玩到深更半夜才回家,要知道,在老家的时候,女儿的成绩可是一直稳居班上前三名的。
  
  今年过年的时候,女儿告诉我,她爸爸和那个女人并不和,也许很快就要分开。听到这个消息,我不禁有点高兴。但我家人似乎还有些为我担心,就像母亲说的:“如果他们仍藕断丝连,你能受得了吗?”
  
  其实我也曾想过这个问题,但是一想到能再回到这个家,我就什么也不顾了,甚至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我总觉得这个家还是需要我的。现在的我最憧憬的就是全家能每天和和气气地围着桌子吃着我做的饭,等到女儿长大结婚了,女儿女婿回来看我们的时候,唧唧喳喳跟我讲生活的琐事。
  
  现在我每天都在等,等楚强有一天接我回家。
  
  文中人物均为化名


选稿:谢婧    来源:武汉晚报  作者:叶军 刘冬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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