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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情人分手才想起妻子的好
2007年6月4日 19:02
来源:扬子晚报 作者:昕池 选稿:谢婧
  夜深了。瑜还没有回家。嘀嘀嗒嗒,墙上的石英钟发出单调破碎的声响。琳一个人坐在电脑前,浏览安妮宝贝的文字。“在空荡荡的夜间地铁上,我们邂逅一个陌生人,也许因为星光的暗淡,或者心里的寂寞会和他一起喝酒、聊天,然后醉笑着告别,不再相见。”“无聊是什么东西?是听着雨声睡觉,找不到可以打的电话?还是在风中看着樱花的粉白花瓣轻轻飘落,想起一个曾经爱过的人?”安妮宝贝的句子,平淡而致命!

  新婚燕尔,粗心的瑜却不顾妻子的感受,流连在外,让满怀柔情的她饱尝了等待和失落的滋味。挂钟敲过了12点,琳再也沉不住气了,她冲到电话旁,拨打瑜的手机。“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琳踏着拖鞋,在客厅和卧室之间焦灼不安地兜圈子。这么晚了,瑜究竟去了哪里?为什么关机?难道他是在按摩房、足疗馆一类的风月场所,被一群莺莺燕燕拖住了腿?

  1点多了,琳实在熬不住,和衣躺倒在床上,渐渐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被一阵沉重的脚步声踏醒,茫然地睁开惺忪的眼睛,她看见瑜高大的身影正踉跄着从客厅移进卧室,一头栽倒在床上,很快呼声大作。同时,一股浓烈的酒味绕鼻而来。琳满腹狐疑和担忧地看向俯卧着、已经陷入沉睡中的丈夫,他一向是滴酒不沾的呀!不过,醉成这样,还能安全抵家也算是万幸了!

  琳上前脱掉他的皮鞋,又去扳他的身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她总算扳正了他的身体并剥掉了他的外衣。他身穿衬衫,仰天躺着。就在这时,琳差点破口尖叫起来,天哪!丈夫雪白衬衫的前襟和胸口,竟然布满了玫瑰红色的唇印,仿佛傲霜斗雪的朵朵梅花,鲜艳而刺目。铁证如山,今夜一定曾有一个女人用她的颊唇在丈夫的胸怀里亲密地揉擦过,否则,决不会造成这样触目惊心的痕迹。琳的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板上,久久无法动弹。

  清晨,琳被窗外清脆婉转的鸟啼声唤醒。灿烂的朝阳恍如金色的翅膀,满屋飞翔。她环视卧室,没有瑜的身影,家里静悄悄的,他已经上班去了。整个上午,琳的心都在油煎火燎中挣扎,她多么希望,昨夜的一切不是真的,那只是一场噩梦!

  中午,瑜下班回家,穿着和昨夜一模一样的西服和衬衫,只是他的衬衫洁白干净,没有一丝口红的遗迹,难道他上午拿去干洗过了?……面对妻子的责问,瑜底气十足地一口咬定是她在睡梦中看花了眼,所谓的口红印纯属子虚乌有。他的诡辩功夫差点让琳当场气恨交加,却又无可奈何。

  接下来的日子里,瑜每天下班都早早回家,守在琳的身边。琳从他的行动中看出他的歉疚和诚挚,他是真心想和自己琴瑟和谐的,有他的这份心,也就足以抵消自己的怨怼了。何苦再去逼他呢?就让他拥有一点隐私吧,自己再也不想去窥探了。佛说,修百年才能同舟,修千年才能共枕。既然是千年一遇的缘分才让彼此走到一起,那么,就更应该珍惜和包容,不是吗?

  周末的黄昏,夕阳像守财奴似的藏起它最后的金缕。坐在一块假山石上的琳,远远看着邻居的孩子们正在鹅卵石铺就的甬道上追逐嬉闹,笑声溜出他们的嘴唇,无拘无束地荡漾在小区的上空。

  天暗了,苍灰色的暮色悄悄包围了她。孩子们陆续回家了,四周安静下来,只剩下不知名的鸟儿在草窠中的鼓噪之声,以及微风在树梢穿梭的轻响。琳一个人形单影只地在公寓的楼道里拾级而上。家在六楼,高处不胜寒的六楼。家?没有爱人,那只是一所房子而已,一所没有人声和温暖的房子和坟墓有什么区别?

  记不清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瑜又故态复萌,开始了他的夜游生涯,隔三岔五地。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无边的夜色和沉寂中慢慢体验自己的心一点一点断裂的声音。琳又坐到电脑前,手捧一杯酽酽的咖啡,她喜欢咖啡那沉郁苦涩的味道。琳的网名叫“春暖花开”。身为无业游民的她以无所事事的散淡,游荡于网络那个自由而巨大的迷宫,不分昼夜。她有好几个相当投缘的网友,都是些有趣的人,他们的网名也很有趣:琴书倦、胖胖的空心菜、冷月诗魂、蓝白青、麦芽糖……

  本来以为各玩各的,她和瑜之间的婚姻就能平淡而且平实地维持下去,直到白头,直到驾鹤。然而,春去秋来,那个桂花飘香的毫无征兆的午后,一个陌生电话颠覆了一切。

  “你是瑜的妻子吧,别问我是谁,今晚7点整,我在明星咖啡座等你,我将告诉你关于你丈夫的天大秘密!”说完对方立即挂了,琳瞠目结舌地听着,始终没来得及插嘴。

  天大的秘密?琳不禁浮想联翩。当晚7点,琳准时赴约。原来打电话的人是位三十上下的少妇,可能因为失眠或者抽烟,脸上露出惨不忍睹的憔悴,脂粉也遮掩不了。

  “瑜在跟你结婚之前和一个叫珍的女人相好,瑜一直想娶珍,但珍的丈夫以儿子为由,死活不肯离婚。一年年拖下来,瑜步入了大龄未婚的行列,他母亲急了,到处张罗着为他相亲,于是你出现在瑜的眼前,你们一见钟情,定下终身。在你们婚礼的当天,珍割脉自杀,幸亏发现及时,没有酿成人命。不几天,珍的丈夫将一纸离婚协议扔到她眼前。他说自己这几年忍辱负重,就是为了这一天,等到瑜结婚之后再将她一脚踹开。‘现在,你去找瑜吧,有本事你到他新婚妻子的怀里将他夺回来’。珍的丈夫狂笑着扬长而去。绝望的珍去找瑜,要他离婚跟自己重温鸳梦,可瑜大摇其头,说不忍心伤害自己无辜的妻子……”

  “所以,这个珍迫不及待了,亲自约琳出来谈判,要她让出自己的丈夫。”琳的脸上始终是平静的表情,一双深邃明亮的眼睛淡定地看着珍,没有任何逃避。

  “你真聪明!一个冰雪聪明的女人应该不会甘心和另一个女人共享一个男人吧?”“那是我和瑜之间的事,跟你无关!”冷冷地撂下这句话,琳离开了咖啡座。回到家,琳看见瑜正在书房的电脑前玩游戏。她颤着一颗心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的背影,他宽阔的肩膀,曾几何时,她以为那是世界上最安全最温暖的港湾,能为自己遮风挡雨……“怎么啦?幽灵似的一声不响站在我身后,吓了我一跳!”瑜抱怨道。

  “珍刚才约见了我,她把你们之间的情史全都抖了出来,要我跟你离婚。”琳听见自己的声音平心静气地响起,没有一丝波澜。瑜点击鼠标的手指变得僵硬,他没想到珍会那样不顾一切地莽撞行事。“你打算怎么办?”他无力地问。

  “我想听听你的意见。”琳说。瑜沉默了很久方才开口,他字斟句酌地说话:“珍跟着我已经有5年了,小猫小狗养5年也有感情,何况人呢?而且他丈夫刚甩了她,这种情况下我能不管她吗?而你,是我的合法妻子,娴静优雅,我更不会抛弃你,所以……”

  “所以,你要妻妾兼顾,坐享齐人之福,对吗?”琳嘲讽地接住他的话茬,“谢谢,你终于坦率地表达了你的观点。”说完她径直走向卧室,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你要干什么?”瑜离开电脑,站在琳身边。“离婚!成全你们,解脱自己!”“不!”瑜忽然激动地大叫起来,“这件事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琳,我爱你,我不同意离婚!”琳冷笑起来,笑出了眼泪:“你不同意就离不成了吗?别以为你是皇帝!”琳拎起自己的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了。

  离异后的瑜和珍,水到渠成地结合在了一起,外加珍4岁的儿子,组成一个三口之家。

  终于从情人晋升为妻子,美梦成真的珍却不再被瑜珍惜和呵护了。她终于体验到“瑜的妻子”这个角色扮演起来的吃力和艰难,更何况他们之间还隔着一个和瑜毫无血缘关系的儿子……他们终究没有过上花好月圆的幸福生活。

  瑜在失落之余,又念起了琳从前的种种好处。他发短信跟琳联系。琳隔了几天才回复他,只有两句话:“请别再联系我了,我不想新的生活里再有往事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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