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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这样变成"恶后妈"的
2007年6月26日 16:46
来源:武汉晨报 选稿:吴晨



  我真的信了那个词“七年之痒”,上一次的婚姻,我没能迈过第七年这个坎。这一次,似乎又走不下去了。

  我结婚很早,21岁就有了女儿琴琴。魏山老实本分,我和他是日久生情,我怀了孩子,后来,就结婚了。那时候太年轻,曾经的莽撞和冲动为后来的伤痛埋下伏笔。

  魏山的家庭情况很特殊,父母生下三个儿子,他是中间的那个。叔叔婶婶的孩子夭折了,家人就
把他过继给婶婶家。后来叔叔去世,婶婶独自抚养他长大。魏山在家里的地位很微妙,父母和他感情不深,态度冷淡,而婶婶因为以前是童养媳,老实巴交的,在家没有地位,魏山也跟着矮人一截。大哥小弟家,公婆都帮忙,唯独我们的女儿琴琴,他们不管不问。

  家庭如此乱,我和魏山的感情也是如此。以前谈朋友的时候,他总是说,你像极了阿蓝。阿蓝是他的前女友,当时我还觉得那是在夸我呢,后来,这感觉越来越变味了。

  魏山常常提起阿蓝的名字,这个女人是他心中的痛。据说他们曾经爱得死去活来,只因他在武汉,她在东北,两家距离太远,女方家反对,才不能走在一起。

  我们结婚了,阿蓝也结婚了。她从北方陆续寄来了照片,生活照,结婚照,一张又一张。魏山说,你保管吧。我开玩笑地把照片拿给朋友看,朋友惊讶地说,哎呀,魏山什么时候穿上这身西服了?

  我瞪着照片看了又看,阿蓝找的丈夫……简直和魏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我觉得莫名的难受。阿蓝找个像魏山的丈夫,魏山找我是因为我像阿蓝,难道他们彼此并没忘情,这么做是为了弥补当初的遗憾么?

  生完琴琴,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有工作。这时候,魏山开始给我脸色看,那数钱的姿态,给我钱时候的不耐烦,都深深刺伤了我的自尊心。我和他吵和他闹,“我现在在养别人的孩子吗?你只这个收入,你父母也不管管我们,你摆个臭脸给谁看?”

  魏山曾经说,他就喜欢我这样的性格,直爽干脆,像阿蓝。那么,我又算什么呢?替代品吗?

  丢下那个“烂摊子”

  心情极度郁闷,我外出打工了一年,那是我们结婚的第七年,我想这次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了。

  在新洲打工那年,我认识了餐厅老板齐,齐是离过婚的男人,作为他的助手,我们合作得十分愉快。他对我有意,我不是不明白,但是在武汉,我家里的烂摊子还等着我收拾。

  下定离婚的决心,我回到家,左思右想,凭我对魏山的了解,只要我提出离婚,他一定是缠着我闹的。我闹伤了,也闹怕了,突然,我想起一个女人,阿蓝。

  曾经有人告诉我,她有过短暂的婚姻,然后离了。既然我走了,就干脆成全他们!我想办法要到了她的电话,丢在魏山面前,“我走我的路,你们怎么发展是你们的事情!”我妈说我傻,到了这个地步还在为别人着想。

  我走了,琴琴跟着魏山,我暂时没有能力养活她,等时机成熟再来接她。

  他和阿蓝果然走到一起,再后来,他们结婚了,又生了个丫头。事隔两年,我回去清些东西,邻居拉着我的手说,哎呀,你不晓得,你老公几疼她哦,每天把过早放在她面前,工资卡都是她去拿,她把他迷得团团转呢!

  我说,那不是我老公了。我不是他的什么人。在他家,我看见幸福的画面,阿蓝抱着那粉红的婴儿,魏山在厨房忙活。那个孩子,长得真像琴琴,一样的眼睛和鼻子,我心里为什么那么酸呢?

  那个曾经指着我的鼻子说我不干活用他钱的男人,如今乖乖服侍另一个女人,另一个孩子,我跟他的这些年又算什么?

  我对阿蓝说,你真了不起,至少在我看来,能让一个男人为你改变,就是成功的。转身出门,我的眼眶蓄满了泪。

  只想安静过日子

  我和齐的感情发展得很快,他离过婚,应该懂得婚姻的重要。当他向我求婚的时候,我答应了。我知道他有个女儿,这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多养个孩子怕什么,我不也有个孩子么?关键是齐有能力养家,并且他对钱看得不重,钱都放在我手里。就冲这点,我决定跟他。

  来到齐的家,我看见他12岁的女儿小君,她不爱说话,不拘小节,穿着白色的T恤,正在发育的身体隐约若见。我心里一疼,对齐说,你该给她买件背心。他傻乎乎地问我,穿背心干嘛?这个家里,实在太需要一个女人了。

  我也只想要简单的生活,每天有热饭招呼丈夫和孩子,有温暖和亲情围绕,就是这么简单。我把小君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因为长期缺母爱,这个孩子敏感内向,学习成绩一塌糊涂,我照顾她的起居和学习,她变得愿意和我说话,笑容也多了起来。

  小君很乖,带她去公园散步,她跑去买了一只鸡腿,跑过来要我先咬一口。“阿姨,我叫你妈妈好不好?”她往我怀里钻。我看着她,说,不好。她嘴巴一瘪,走了。“妈妈”这个称呼让我的心一下子疼起来,让我想起琴琴,我的孩子在那个家里生活得好吗?我不敢承受小君的这声“妈”,那意味着我要担负起她将来的责任,我怕我做不到。

  我决定接琴琴回来,和齐商量后,他也同意了。只有两个孩子都在身边了,我才能安心地对待小君。

  我去接琴琴的时候,还发生了场闹剧,我找他们要生活费,魏山不肯给。闹到最后,他说我“私闯民宅”,阿蓝在一旁怂恿,“打110!”让我心凉的是,他真的叫来了警察。

  我对那个家残留的一丁点怀念全都碎了。我带着琴琴,伤心离开。

  我以为我们一家四口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过下去,可是到了2005年年底,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导火索就是齐的大哥从上海回来了!

  我变成了“恶后妈”

  齐的大哥从上海回来,带了很多钱,他们全家像崇拜神一样把他捧到了天上。

  我这才了解到齐家的背景,他们曾经非常有钱,后来因为生意败落,家境一泻千里。他们兄弟三个统统离了婚,老大因为暴富而浮躁,齐是因为妻子受不了穷日子,老三则是因为犯罪。这次大哥赚钱回来,又在武汉开起了公司,他给每个人“发工资”,全家似乎又看到了好光景。

  最高兴的当数婆婆,她又高兴,又担忧。我从哪里看出来的呢?是从大哥给我钱那次。大哥说,你家空调坏了?给你一千元拿去先用。我刚接了钱,婆婆就垮了脸,在她眼里,媳妇是外人,是可以换的。她又哭又闹,似乎把所有怨气都发在我身上,“你卡得我儿子和孙女没水喝!”齐是愚孝的男人,看见她哭成那样,抬手就给我耳光。婆婆更厉害,干脆跪在我面前莫名其妙地“求”我,“我求你,对他们好一点吧……”这一招真让我有口难辩。齐见他妈都跪下来,又急又气,跳起脚来,对我一阵拳打脚踢,把我往死里打。

  从那次起,我和齐稍微有口角,他就抬手做出要打我的姿势,我的心就凉了。我终于晓得,在齐家做媳妇有多难,好话要成堆地讲给婆婆听,稍微不如意,她就怂恿儿子“收拾”媳妇。大嫂苦笑着对我说,在齐家,媳妇都像租来的,合同到了,可以随时走人。老太太最疼的就是儿子和孙子,其他的都是外人。

  我的天,为什么我从一个复杂的家庭,跳进了更复杂的家?我欲哭无泪。

  自从他大哥回来后,齐的惰性似乎更强了,我辛苦操持这个家,他却什么都不管。他的拳头,也打冷了我的心。我怪他婚前没和我交代清楚他的家庭,更恨他那次凶狠的家庭暴力。想想就可气,哪有婆婆撺掇着儿子打媳妇的家庭?

  我生气,就再也无法对这个家投入热情。我看见小君就想起齐,想起齐就气不打一处来。我觉得不值,凭什么我钱赚得比他多,还受他的气,还要养他的孩子?

  今年,小君中专毕业了,琴琴也面临着小学毕业,我的经济状况不够供两个孩子读书。我对小君说,阿姨没钱,你要读书可以,找你爸妈要!她一声不吭,回房了。

  齐对我不好,我就对小君不好。家里的衣服,我都洗,偏偏把她的衣服拎出来,我说得也没错呀,你这大的姑娘了,自己的衣服应该自己洗!齐也生气,扭头不理我。

  我们家这一年多来,就没有消停过,几句不合就吵起来了。我知道,齐是气我不管小君了。开家长会,老师请他去,他听了半天一头雾水,抓耳挠腮地回家了。他说,下次还是你去,你懂。好不好?

  我说不好!我死都记得你是怎么往死里打我的。

  小君越来越自闭了,她看见我就躲,我看见她,心里也怪难受的。因为我的冷漠,她再次失去了关爱,一连几天,她跑去亲生母亲那里住。那边的女人打电话来咆哮着找齐吵架,“你们不养她了?那我也不管!离婚跟了你,你就得养到底!”小君呜呜地哭,齐把电话摔了。

  很多次,我想帮小君整理书包,我想带她去理发,我想为她买套新衣服……但是我想起这个家,很绝望,我管不了那么多----可如果不管她,我知道迟早有一天齐要发作的,我们之间的鸿沟越来越深了。

  这个月,我做会计出了两次错,扣了全部的奖金。我对自己说,扣得好,做个“恶后妈”,肯定是要遭报应的。真的,我信这些,我相信以德待人,就会收获幸福;相反,我做事缺德,就会得到惩罚。

  琴琴说,妈,我不想和姐姐玩了,她有点傻傻的,不爱说话。我听了,很心疼。其实我特别想抱抱小君,我想听她再亲热地叫我声阿姨,可我做不到。要怪就怪她的奶奶,怪她的爸爸,怪我无法承受这畸形的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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