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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年前的情书闯了祸
2007年10月10日 10:24
来源:新文化报 选稿:谢婧

  倾诉者:海燕 女 32岁 教师
  
  “我实在忍无可忍了,我要澄清这一切,不然我会疯掉……”15年前一封冲动之下寄出的情书,给海燕带来了无尽的烦恼。如今,被传言和猜忌包围的她,不得不将曾经发生的一切公之于世,以图寻回自己正常的生活……
  
  他那冷峻犀利的目光不止一次地吸引了我……
  
  一切的灾难源于1992年的那个夏天,那时的我太天真,又太任性了……
  
  17岁是花一般的年龄,17岁的我在师范学校读二年级,生活中充满了浪漫与闲暇。我家距学校不远,双休日可以徒步回家。每次我都会路过一个小镇的市场,一个极其有棱角的“税官”某某不止一次地吸引了我的眼光,是他那凌厉的眼神给了我震撼。其实他身形并不高大,却让我感觉很威严。当时我不知道这种感觉叫什么,只是清楚地记得当时的自己不舍得让那个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或许那就叫做崇拜或倾慕吧!
  
  当时只觉得那完美的感觉根本无法替代。就这样我指挥着自己,常常穿越那个市场,只为一睹那冷峻犀利的目光。他是市场收税的,听说那个市场由他专管。每次回家,我都会追寻那个瘦削的身影,我甚至远远地跟踪他。有时我离他很近,他的举手投足便印在我脑海中。我曾看见他怎样说服别人缴税,他外形冷峻,可他从不和菜农们发生争执,并用那样和善的语言劝服大家。我曾听一位妇女说这个市场就某某能收到税,别人都没有这个能力。听到这些,傻傻的我更像中邪了似的,眼睛已被这块磁石吸走,似乎不敢移动,生怕一不留神他就会消失在视线之中……
  
  在不知不觉中,他发现了我在跟着他,可这种荒诞的做法谁会理解?当我的目光第一次与他对视后,我看到的是他那欲笑又止的样子,(现在想想,那时的他是一个30岁的男子,我这样一个黄毛丫头的行为对他来说,当然会令他忍俊不禁了,而当时的我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闯祸),恨自己为什么去追求那不现实的一切!记得班级里也曾有过男生向我表示他们的爱意,可当时我却嘲笑他们缺少成熟的魅力,而某某则不同,虽然他不帅,但他的气质我无法抗拒,总觉得似曾相识,并且自己还认定是梦中的一个人。(琼瑶的小说看多了,人就与现实脱节了,惨!)
  
  我的那封信闯祸了……
  
  那一年的暑假回家后,出门的机会少了,我的心更是平静不下来了。看不到那个梦中的身影,倔强的我怎会善罢甘休?于是就和妈妈请假,去了姑姑家玩(姑姑家就在那个市场旁边)。接下来我有些肆无忌惮了,去市场闲逛就像执行任务一样。他每天上下午各出现一次,我看见他,就会呆呆地欣赏他。他常穿白色短衫,米黄色裤子,白色鞋子,并且他的鞋子总是那样一尘不染。他从市场东走到西,我便从东跟踪到西。有时看不见这个身影,我就会穿梭于这个治安很差的市场好多次。就这样我执着地度过了一个假期,竟然没有厌烦和醒悟。为了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我在扮演一个可悲的单恋者!如果那个时候打消这个念头,或许不会出现非议和谣传,可喜欢钻牛角尖的我偏偏写了一封信给他……
  
  没过几天,我又经过那个市场,一个晴天霹雳让我感到自己真的闯祸了。一个菜农说今天收税的是个女税官,她和某某是一家的!我听到后立刻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我当初怎么没有想到,他那般年龄应该有家室,我怎么如此的傻!我迅速地逃离了有很多人都认识我的那个地方,心从此沉入大海……
  
  开学了,我坐在教室中魂不守舍,像犯了一个大错误一样静静等候惩罚,那封信的邮寄地址我只写了税务局,某某收,他妻子会看到这封信的,他们会不会找我的麻烦?我该怎么办?我的思维一片混乱,大脑已经空白。终于有一天,我的班主任很和善地对我说:“傻孩子,你怎么那么单纯,你了解人家都是些什么人吗!他们说了你很多难听的话,是你那封信惹祸了……”我不敢再听下去,我盲目地崇拜和喜欢换来的却是他人的诽谤!
  
  因为那个办公室里有着七八个不同年级的老师,从那时起,这件事就如笑话一样,传开了,我因此成了“名人”!我常听到周围的人在我耳际重复着同样的话语:“你怎么什么事都敢干!”“你胆子真大!”“你好像小流氓!”……还有更难听的话,甚至还嘲笑我的长相!我气愤至极,整个人都要颤抖起来!
  
  可想而知,后来的日子,我常被人奚落、取笑和挖苦,我也真的看到很多人用异样的目光看着我、非议我、指责我。我经常是以泪洗面,一副苦不堪言的样子,没事就会和朋友诉苦。可一个集体中的人也形色各异,他们中也不可能都相信这个天方夜谭似的故事,只是对侮辱我的那些搞笑的字眼感兴趣,不然别的班级的很多同学见到我时,表情不会那么怪,有的还捂着嘴,偷着朝我乐!我成了上世纪90年代初校园中的一个大笑柄了。其实他们瞎说的那些话,我自己都想笑,怎么把我说成了那种败类!而我只能在内心深处呐喊,我好委屈!但我只怪自己,因年幼无知遭遇流言,我悲愤,却不卑不亢,因为我心里清楚得很,我什么都没做过!我很清白!
  
  当然还有一部分人怜悯我,同情我无辜的处境,因为我也在拼命地和好友诉说这一切。有的朋友曾对我说要为我昭雪,有的写信告诉我流言蜚语只能诋毁弱者;有的则中肯地告诉我不要怕,你不会被谣言打倒的!这些可亲可爱的我的学友们,给我的那份信任和鼓励,我将一生一世不敢忘。那时的我们吃住在一起,形影相随,他们可以说太了解我的处境了,感谢他们帮我抨击了谣言的传播者!感谢他们给我力量!
  
  谣言如同瘟疫一样再次传遍校园……
  
  4年的学习时光在折磨中结束了,我来到了交通比较便利的一座城市,和别的班级中一名同学一起分到了一所村办小学。虽说教学设备简陋,但工作起来却很开心。可是在这个校友常见面的地方工作,还是觉得不踏实。不久一同志无意中给我说媒,对方也是当地人,不过现在在长春工作,问我看不看,我不假思索地答应了。不久后,我就嫁给了丈夫。丈夫是个难得的忠厚、宽容、善良之人,从来不和任何人斤斤计较,公婆也待我亲如儿女,和他哥哥姐姐们也相处得非常融洽,我那时才感觉到幸福已垂青于我!老天可怜我!
  
  婚后,丈夫托人把我调到了长春的一所不错的小学工作。工作的前几年心情非常好,可是在1998年后,也就是女儿满一周岁的时候,我又依稀地感到有人私下议论我,而且有些话和上学时的一模一样!不用说,又是我的哪位校友听说了只言片语,然后由于他的不知情,而再次中伤我。我的学友啊,你为什么这样做?!如果你不是那样快言快语地把听说的关于我的非议告诉此校的同志,而是亲自了解我的为人,我有多感激你啊,你为什么偏要让自己这么残忍!况且纯真的学生时代早已过去,现在都是社会中人,对于听说的关于我的一些话,他们只是惟恐天下不乱!
  
  就这样谣言如同瘟疫一样再次迅速传遍了校园的每个角落,我几乎成了某个时段的热门话题。当然我也知道和他们一起相处了3年,他们中有的根本不相信这些传言,有的还劝我让我算一卦,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当然这是同情我的人,我感谢他们。可谣言传久了,人们就会认为它是真的了。有的朋友看到我郁闷的样子,劝我应该往前看,不让其他因素干扰自己工作。而我痛苦地失去了一部分人对我的好感和信任,有的人像防贼一样防范着我,这样的感觉真是复杂得很……
  
  这一切让我苦不堪言……
  
  我也曾试着和几个要好的朋友解释这一切。可一次我和一位爱唠家常的女同志诉说这一切后,我看到的是她毫不同情的表情,我的心已冷如寒冰。后来一个同志的孩子还把这一切传播给我所教班级的学生,就这样一个令人发指的“恶性肿瘤”扩散蔓延了,而且势不可挡。我的学生和学生家长从此成了谣言的速印机,我被折磨得几乎奄奄一息了。为了这一切,我曾经彻夜难眠。有时看到丈夫望着天花板发呆,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是我坏了他们的心情,因为认识我的人太多,所以丈夫已拒绝和我一起出行。他是在用一种责任可怜着我,维系着这个家。朋友们约我上街的电话少了,甚至是听不到了,而我自己走在街上也会变得有些惊恐。想想,我过的是什么日子?生不如死!我曾经把买来的安眠药放进单位的抽屉里,可是我清醒地意识到死根本不能让自己昭雪。有时我甚至想,无论患什么病都再不会去医治。我还想过离开丈夫和女儿,丈夫那么善良正直,女儿那么聪慧可爱,我怕有人会因为我的谣传而笑话他们,牵连他们!
  
  如果死能澄清这一切,或许我早离去了。可我为什么去死?我没有做错什么,我更不能因一个莫须有的故事而被摧毁,我偏要证明给那些喜欢轻信别人的人看,这个忍辱负重的女子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今天,我说出这一切后,有种格外的轻松与惬意。我不再恐惧,不再犹豫,我要彻底放松自己!我很想成为大地怀中的一棵小草,纵然偶尔经受风吹雨打,但依旧不卑不亢,小草虽不像大树那样炫耀自己的英姿和伟岸,但风雨后依旧沉稳和挺拔!
  
  主持人大林:爱情的魔力就在于它可以让人变得疯狂,尤其是对于情窦初开、对爱情充满幻想的少年。海燕当年的做法的确有些冲动,但那只是她的表达方式,而且她的行为并没有造成什么后果,社会应该给予一个孩子宽容。和谐是社会发展的基础,而理解和宽容更是构建和谐的前提。或许你的一点点宽容,挽救的却是一个受伤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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