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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诉人:房静,女,30岁,暂无业 见面那天风很大,房静一个人站在路口,因为穿着单薄,她紧紧地缩着脖子,冻得直打哆嗦,鼻梁上的两颗黑痣格外醒目,在清冷的早晨显得形单影只。 女儿快三岁了,可她仍是未婚状态,这样尴尬的角色时常掀起她内心一浪接一浪的阵痛,留下,抑或离开,屡屡作出决定,却最终在徘徊、犹豫
、疑问中又回来。一次次的反复,连她自己都厌倦了…… 他误以为我是小姐 7年前,好友娟子在一家酒店的娱乐部当经理,“走,小静,今天带你去见识大场面。”以前总是听人描述花花世界的一切,就是没有机会亲身体验,好奇心,新鲜感,挠得心头直痒痒,我兴奋得一把挽起娟子的胳膊肘,一脸暗笑地出了门。 临近岁末了,场子特别地火爆,娟子到处乱窜,忙得根本无暇招呼我,我只好四处瞅瞅,看看稀奇。“小静,快来帮忙,今儿个人手不够,你去三号包房先顶着,我马上到!”小静揪住我的肩头,像见了救星似的。“唉,我不行啦……”见我面露难色,小静立刻扮出一副苦瓜脸,拜佛似的不停嘟哝,“求求你啦。” “就一次啊!”我瞪了小静一眼,她的脸色立刻转阴为晴,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已把我推搡着进了房间,使劲摁下坐在一个男人身边。我不敢抬头,偷偷用余光扫了一眼,那男人个头不算高,却有一副强健的体格,找老公就得找像这样的,当念头一闪而过时,我迅速低下了头,脸蛋涨得比樱桃还红。 显然,那男人是领头的,带了一帮业务上经常往来的客户来消费,席间,大家都称呼他王经理。末了,这个叫王正浩的男人问我要号码,起初,我矜持着不肯给,他直接抢过手机来,按了一通数字,表现得十分强势。说实话,我挺喜欢这种强势,在我看来,这是一种男人味的体现。 过了些日子,手机上突然出现了一条奇怪的短信:这段时间正值“娱乐大搜查”,你赶快回家!定睛一看,落款居然是王正浩,我扑哧笑出了声,心想:这人活像太平洋的警察,管得真宽,还爱瞎操心。
一开始他就很坦诚 误会解释清楚后,我自然地和王正浩走得很近了。 当年他大学毕业,一直做工程建筑,早些时,房地产业并不景气,能开工,有活儿干,才有饭吃,没接到项目就得挨饿。事业像蜗牛慢爬,那就先结婚吧,人生的机缘总要沾到一份吧。于是,在混得最栽的时候,他接受了家里人的安排,娶了谷英当老婆。谷英还真有点旺夫命,不仅给王家添了一个男孙,而且正浩的事业眼见着飞黄腾达了起来。 正浩已经结了婚,这一点我从一开始就很清楚,他也丝毫没有隐瞒我的意思。“爱情是人生的一半,没有得到过爱情,即使在已婚状态,也不会觉得幸福。”当正浩第一次道出这番爱情论调时,我彻底陶醉了,就像一个崇拜老师的学生,通通接纳了他的一切。他的坦白,并没有把我推开,反而让我下定决心,向他递出了一张通往爱情的通行证。 大半年后,我领正浩回了家,母亲晓得他是有家室的人后,眼泪唰唰地往外涌,“孩子,我们家不比别人差,你个人条件样样都好,何苦要委身于一个结过婚的男人,做破坏人家家庭的事呢?”正浩到底是哪点好,具体我也说不上来,就当作我鬼迷了心窍,铁了心要跟着他吧。 然而,无所谓只是我自以为是的想象,一个男人在婚内还是婚外,直接决定了他归属哪个女人,归属权的最终拥有者永远只有一个,男人是不能拿来分享的。明白这些道理,是每每他哄完我,说上一大堆缠绵悱恻的情话、即将回自己家的时候。只要一想到他陪在谷英和儿子的身边,我的心情就会大变,晴空万里顿成狂风大作,上牌桌,靠赌博来发泄怨气,前前后后,我输了十几万,做生意攒的积蓄用得精光不说,还找家里赊了几万块。 2004年,我一怒之下冲去了他家,谷英气得两眼通红,半天吐不出反驳的话来。现在回想起来,她的确不是一个会害人的女人,可我偏偏选择了做小人,非闹得天昏地暗,鸡犬不宁不可。吵闹了几个月后,正浩明确地说,他是不可能离婚的,因为谷英说了,离婚可以,但条件是正浩给她30万元赔偿费,他暂时拿不出这笔钱来。 僵持了很久,等到再也无力折腾时,我突然不想闹了,于是对正浩说,“我们生个孩子吧,就当作让我有个精神寄托,至于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他死活不放我离开 前年,阵痛之后,女儿出世了。 当正浩轻轻地走进产房,抱起女儿时,他十分平静,我猜不透他的心思,可不管他此时此刻在想什么,至少从此以后,我们之间有了一份割舍不断的联系,就像掌心的生命线般清晰可见。那一刻,我很安心。 我不再胡思乱想,做了母亲,便不再是任性的小女孩了,在外人眼里,我是第三者,女儿顺顺是私生女,我们母女注定被烙刻下异样的印记,可为了顺顺,我可以拿出阿Q精神,自欺欺人地把自己列入已婚范畴。顺顺很贼,绝对的小精怪,很小就会背唐诗三百首了,幼儿园的阿姨经常夸她聪明,有了她,时间总是过得飞快,现在,我一心只想做个好妈妈,给她一份安稳的生活,抚养她直至长大成人。 这么些年来,顺顺的学费,我们母女的生活费,我从来没找正浩伸过手。去年,他有机会在单位排队买福利房,也许是对我们母女俩心存愧疚,他主动问我要不要拿一套,我却脱口而出,“你先别管我,至少我还可以跟父母同住,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倒是你老婆和岳母,连个落脚的房子都没有,你还是先安顿好她们吧!”我自己都不敢相信,这番礼让的话是从我嘴里说出来的。
等他们全家欢欢喜喜地搬进了新居,我格外失落,顺顺和我到底算不算他的家人呢?这个疑问始终在我脑海盘旋,挥之不去,我决心和正浩分手,如同当年决心做他的女人一样。“我想放了你,请你也放了我吧。我带着女儿一个人过,等你哪天赚了大钱,就给她一点。”电话那头,正浩沉默了良久,我期待他说声“好”,然后彻底解放我,可他存心不让我称心如意,突然很正式地对我许下一段感人肺腑的承诺来,他说他要结束名存实亡的婚姻,要把整个人完完整整地交给我。 这一句话分量太重了,立刻剿灭了我“叛逃”的决心,光冲着他的承诺,我想试试,再给他一次机会。 原来他根本就做不到 10月,正浩生日那天,我和顺顺特意跑去为他庆祝。在麦当劳里,顺顺嚷着要吃薯条,他马不停蹄地买来一份儿童套餐,顺顺乐了,当众大声唱起了歌:“我有一个好爸爸,阿弥陀佛保佑你……”听着顺顺稚嫩的童音,看着她天真无邪的表情,我的心特酸,孩子的天地那么纯粹,那么明亮,而成人的世界太复杂,充满了欺骗。 我忍不住半开玩笑地试探女儿,“顺顺乖,这个爸爸不好,我们换个爸爸好不好?”顺顺撅着小嘴,不乐意了,“不好不好!”“如果只能选一个,顺顺要么跟着妈妈,要么跟着爸爸呢?”我边偷看正浩的表情,边引导着顺顺的思维,谁知顺顺急得快哭了,“不嘛,我两个都要,你们永远不能分开!”说罢,顺顺的小手同时揽住了我和正浩的脖子,生怕哪一个会丢下她一样。 那天,我乘势追击,问正浩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他先是装傻,接着推三阻四的,“谷英那边倒是谈妥了,房子给她,积蓄对半分,可我妈死也不同意,说即使我们离了婚,她老人家也要跟着谷英过,说这个媳妇她习惯了……”没等他解释完,我撂下狠话,“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和顺顺了!” 可说归说,正浩完全不吃我这套,照样天天给顺顺打电话,隔三岔五便买上一大堆玩具和零食来看孩子。那一头,他跟那个家,跟谷英断不干净,这一边又牢牢绑着我,不让我和顺顺离开他的视线之外。眼见顺顺的学龄快到了,原本打算给她上个户口,听说父母属于非婚性质的,孩子上户口得多花很多钱,钱倒是小事,可怕被人问起,觉得丢脸,我便放弃了。 孩子一天天长大,我是不是该逃走,逃到正浩找不到的地方去呢?(口述实录,文中人物均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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