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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魔鬼转瞬间,我该信他哪一面
2008年6月4日 10:21
来源:人民网 作者:马梦娅 选稿:实习生 袁野
倾诉人:金惠,32岁,销售员

  精彩导读:好的时候体贴入微,坏的时候变态毒打,这就是金惠的老公志新对她的态度。金惠实在忍受不了,去年终于离婚了,却没有离家。也是奇怪,一向暴躁的志新居然因为这次离婚,而变得像天使一样温柔起来……

  记者印象:金惠看起来时尚又漂亮,大波浪的头发披在肩头,有几分妩媚。但是说起和“老公”的事情,她就左右为难,头疼得不行。她不知不觉地称
呼那个男人“老公”,尽管在一年前,他们就离婚了。

  1.恐怖夜晚,不堪凌辱

  石志新开车把我带到汉阳的住处,他推我进去,反锁了房门,我的心就紧绷起来。他拿出我的手机,一个个地翻,翻到不认识的名字就打电话过去,女的就罢了,若是男人,他嗓门提高,“你认识金惠?你和她什么关系,你们发展到什么地步了?”我很难堪。

  我平时和他一起工作,几乎是同进同出。除了接儿子晖晖放学,我就是呆在家里。他明知道我不可能有外心。

  而此刻,志新已经不是常人的状态了。他连续三天都不睡觉,整夜整夜地在房间“拷问”我。这是我们的另一处住所,他把我软禁在此,是为了避开家人。我只能顺从他,如果稍有反抗,他的拳头和巴掌就来了。

  他从前不是这样的。刚结婚的时候,我们做的是餐饮生意,那时候赚点小钱,一切都还顺利。自从五年前,他和朋友合伙做起了房产生意,一切都变了。

  我们的生活富足了,他变得贪玩、留恋声色场所,我从伤心变得麻木。后来他迷上了兴奋剂,常常一脸亢奋地回家。我也没有太在意。可这两年来,志新亢奋的时间越来越长,甚至通宵不睡,我才发现事情的严重性。

  已经很晚了,他像个疯子一样围着我咆哮。他扯着我的头发,用脚使劲踹我的肚子。我连哭,都不敢大声。

  好几次,他折腾累了,倒在床上,我才敢小心翼翼地睡觉。一睡下去,就恶梦连连,梦见他把我打死了。惊醒的时候,我吓得一身冷汗——他就坐在我身边,瞪着眼睛盯着我看。突然,双手卡住我的脖子,让我窒息……

  这不是人过的日子。我觉得他心理有疾病,劝他看病,他直直地盯着我,冷笑着说,你才有病。

  那些恐怖的事情似乎只出现在夜里。白天的大部分时候,志新是清醒而正常的,他一次次地请求我原谅:“那不是真正的我,我控制不了自己……其实我还是很在乎你的。”

  我半信半疑,那么真正的他是怎么样的呢?我看着把儿子架在脖子上的志新,带着我和孩子去公园的志新,自己也迷糊了。他此刻像天使,夜晚像魔鬼。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2.他像炸弹,随时爆炸

  这种压抑的日子,我坚持了一年多。我总是相信,志新做这行压力大,需要发泄,我该多体谅他。我只能认为,他对我“查岗”是如他所说“太怕失去我”。我在帮他找无数个理由,原因只有一个:我们之间是有感情基础的。

  结婚到现在,我跟着他白手起家,从餐饮行业转到地产行业,共同经历磨难和挫折,我们都深信,彼此才是值得相伴走完一生的人。

  再没有谁,比我更了解他。他孝顺、会赚钱,体贴起来如情人,但是脾气一来,比谁都暴躁。

  有一次,他在开车,擦完手的纸巾专门丢进了垃圾袋,他开玩笑地问我,“我从没有乱丢垃圾,有素质吧?”我看窗外,没理会他,想着他以前对我脾气那么暴躁,就随口回答,“哼,你也叫有素质……”

  我的话没说完,他一踩油门直接开到了目的地,一路上气得青筋直冒。我知道,我的灾难又来了。

  他下车,我见势不好准备逃,还没来得及跑,他就一把扯住我的头发把我拽了下来,一阵拳打脚踢。旁边酒店的保安来拉他,也被他吓住了,“没见过你这样打女人的!”我趁乱跑了出来,拦了辆的士就躲了进去。

  我浑身发抖,不觉得疼,还是司机递来一张纸巾,“擦擦吧。”我透过镜子,发现自己满脸是血。眼泪一滴都流不出来。

  志新就像炸药,一点小事都能让他爆炸。

  我们真正分离的导火索不是这次挨打,而是他的妹妹。我和他妹妹发生口角,她冲上前来给了我一耳光!不管争执的结果是谁对谁错,打人就是不对!

  我要求志新让他妹妹当面向我道歉。他去了,却说服不了她。我知道,他就这一个妹妹,宠得要命。

  外人欺负我,丈夫也毒打我,我觉得生活真没意思。我说离婚算了,一开始,志新威胁我,“想离婚,没那么容易!”后来,我说多了,他不知道哪天突然烦躁了,“离就离,好像我离开你过不了一样!”

  他居然在协议书上签字了!我高兴死了,偷偷复印了好几份,生怕他反悔。

  离婚的过程比我想象的还简单,我们拿了离婚证,坐在车里,气氛突然有点怪怪的。回了家,公公得知我们离了,气得狠狠给了志新一拳头,吼他:“你这个苕!”

  这一拳头,一句话,让志新足足愣了一分钟。末了,他轻声说,我们去吃饭吧,带上爸妈和孩子。

  我们吃了饭,儿子又要去公园照像。讽刺吗?我们离婚了,却和家人在公园照了张全家福。天色暗下来,志新说,回家吧。

  3.离婚之后,他变好了

  我就回家了,回到从前那个家,睡到从前那张床,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不,好像志新突然就变了,变得温柔和懂情理了。

  志新的变化让我都懵了,他开始正常地忙他的生意,偶尔也带我和孩子出去散步,甚至提出看电影。这放在从前,那是刀子架在脖子上也不能说服他的事情啊。我既忐忑又惊喜地和他看电影、逛街,一切都那么美好。

  志新说,让我重新追你,好不好?就当一切没有发生过。

  我傻了,那以前你打我……“哎,你老提以前干什么?难道人不往下过日子了?总是想不舒服的事情,几没意思。”他说得对,不管谁对谁错,过去的事情我也不再追究。

  我暗暗地想,如果志新就这样一直对我好,一年之后,我就和他复婚。

  我们真的能一直平静地度过吗?我自己心里也没个谱。

  也许男人也和女人一样,有烦躁的时期,我正好碰到了他魔鬼的那一面。我宁愿相信真正的他就是现在这样,天使一般温柔。

  偶尔,志新也有脾气暴躁的时候,但是一般吼两句也就算了。可是我心里一直有个芥蒂,就是我和他妹妹的事情,压根就没结束。我是因为她的事情引发离婚的,可是她依旧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我面前,眼里都是不屑。

  一次亲戚婚宴的场合,我和他妹妹在酒席上碰面了。我心里不舒服,不让儿子去喊她姑姑。这个话传到了她那边,我看见她一脸怒火。

  当天晚上,她就爆发了。冲到我们家对我破口大骂,“不要脸,离婚了还赖在我们家!”她说的那些话简直不堪入耳,我顿时颜面扫地。要知道,离婚的事情除了家人,邻居都是不知道的。这样一来,街坊都围过来看热闹,我恨不得冲出去卡住她的喉咙,不准她再说。

  好在志新的举动是让我觉得争了口气,他冲出去把妹妹推开,她不走,他气得抬手给了她两耳光!

  我躲在家里,觉得稍微解气了。但我和她的风波,还没完,牵扯到后面的生活。

  4.他的忏悔,该接受吗

  志新妹妹这一闹,让我在小区里很没面子。我要求她给我道歉,志新却说,算了,我都打了她了。

  转眼就是08年过年了,妹妹来了,连声招呼都没给我打。吃饭的时候,她轮流给大家敬酒,甚至都给我身边的志新敬了,硬是没有喊我一声。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只要带过一句,我也不就算了,可是她偏不。

  我看见志新笑眯眯地仰头喝了酒,心里一阵烦,碗筷一放,回房间了。门一关,我落泪了。他们根本还是把我当外人的。

  志新进门来拿钱,给孩子发压岁钱。因为我们家条件好些,每年都是我们家给妹妹家的多,今年我偏不依,只准给200元,志新横了我一眼,数了800块拿走了。

  憋了一晚上的气,大年初一,我全部爆发了。

  公公说我不懂事,大年初一就吵架。志新铁青着脸,不耐烦地说,滚滚滚。

  我说你再说一次,他还加大了分贝:滚!

  我算是看透了,这就是离婚不离家的“好处”,我成了他招之即来挥之则去的一个玩偶。我拎了皮包就出门,还没开门,就觉得背后一阵痛。志新疯了一样冲过来使劲踢我,我眼前一黑,那种末日的感觉又来了。

  他边打边吼,叫你动不动就走,叫你跟我吵……

  那个魔鬼的他又出现了,我吓得又哭又喊,公公拉住他,我跑了。

  我看出来了,只要不顺着他的意思,他就会毒打我。我发誓,这一次绝对不走回头路。

  我在外面找房子,一处20平米的小房间,紧接着就是面临找工作的问题。幸好有几个朋友帮我,让我去他们的销售公司做事,我信心百倍地去上班了。

  一上班,我才知道一个中年女人面对的挑战。我只熟悉房产业,对其他的都不懂,接受能力也比年轻业务员差一些。下班了,我连公交站在哪都不知道,以前开车习惯了,现在坐在闷热的公汽里,常常坐过站。回到那个租来的小房子,我也有些烦闷,以前170平米的房间怎会需要我操那么多心?

  一连离家个把月,我的心反而越来越空,我有些想儿子了。

  这期间,我收到无数志新的电话,我不接,他就发短信。有一次,我开机,收到他150多条短信,每一条都是他的忏悔和承诺,情真意切。我看了,心里也一动。

  朋友说得对,你若是真想离开他,怎么不晓得换个手机号呢?

  我承认是有些留恋他的,留恋那个“好”的志新,我也责怪自己,如果一切顺着他些,不要顶着怒火和他闹,是不是就会是另一种情况呢?然而另一方面,我想起他毒打我的场景,脊背又冒冷汗。两种想法纠结,让我无法安神,本来不熟悉的工作,更加是频繁出错。

  实在是太想念儿子,我和孩子约着见面,然而孩子没见到,志新站在了我面前。他很憔悴,看得我有些担心,“自从你走后,我睡不着,现在生意也耽误了,没办法做事……”我相信他说的话,这些情况,公公也偷偷告诉过我。那些一条接一条的短信,是他用24小时在输入。

  公公求我回来,“你回来,等于救了我全家。志新开始做事,孙子也想你……”他说到我心里去了,我也有点想,但是又有些怕,不仅怕志新再次善变,也害怕我的尊严和脸面,在我再一次踏入那个家的时候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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