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迷路的女孩，希望有人可以带我走出困境。”代亦坐在我面前，一脸疲倦地说。代亦是那种汉口街头的时尚女孩，吊带背心和热裤的打扮，让她走入咖啡厅时赢得了不少回头率。金色的头发，夸张的烟熏妆，她看上去像个芭比娃娃。然而，厚重的脂粉也无法掩饰住她的疲惫，粗糙的粉底给她的脸平添了风霜。

　　渐渐爱上渐渐改变

　　去年

夏天，我像条冬眠的蛇似的，整日待在家里，上网，睡觉，闲人一个。在网上，我遇到了舒凯。他刚失恋，对爱情充满了失望。我试着安慰他，他却说我不懂爱情。因为爱情，我们之间产生了许多话题。随着交流的深入，彼此都觉得十分投契。

　　一天晚上，我突然接到他的电话，他要请我吃饭。见到他，我有些失望。他看上去很平凡，甚至有点土，与视频里的时尚帅气大相径庭。寒暄几句后，我找个借口撤了。半个月之后，舒凯再次约我，被我拒绝了。大约一个多月没联系，我都快忘了这个人。忽然有一天，我接到他的电话，仍是邀请我吃饭。那天我的心情不好，正好想找人陪，就答应了。那天晚上，我们相处得非常愉快。

　　那天之后，他开始频繁地约我。他是一个体贴入微的男人，跟他在一起我觉得自己像个公主。从我记事起，父母总是不停争吵，他们忙着相互伤害，根本无暇顾及我，我是一个缺少关爱的女孩。我觉得，难得有个人真心对自己好，应该珍惜。于是，我试着接受这个男人。

　　有天晚上，他约我出去玩。我们坐在解放公园聊到半夜。我的腿上被蚊子咬了无数个包。舒凯将我的腿搁在他的膝上，见我痒得难受，他俯下身去用舌头舔。我连忙推开他，他一脸认真地说，小时候他被蚊子咬了，妈妈就是这么对他的。我心头一热，眼泪差点掉下来。末了，他说：“这样下去不行，我们不如去开间房吧？”没有多想，我便同意了。在那个小旅馆，我成了他的女人。

　　很快，我们同居了。刚开始，他对我真是无微不至，为我做饭，给我洗衣，带我出去吃喝玩乐……我是一个容易被感动的女孩。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对他的依恋渐深，我们之间的关系也发生着微妙的变化。我开始牵挂他，缠着他，伺候他，从不懂用电饭锅变成能烧一手好菜。然而，他对我却越来越冷淡。每天起床就出去打牌，打完牌去做事。最后，除了在同一张床上睡觉，我们几乎没有共处的时间。

　　忍无可忍之下，我提出分手。他没有丝毫挽留，反而主动帮我收拾行李。坐在车里，我禁不住泪流满面。我曾幻想，他可以让我托付终身。没有想到梦想这么快就破灭了。回到家里，我坐在电脑前看电影。看了好久，我突然回过神来，原来我一点也没看进去。我脑子里全是他。终于，我忍不住给他打电话，哭着对他说我想回去。他淡淡地说：“那你回来吧。”

　　没有原则的忍耐

　　主动求和，让我在两人的相处中优势尽失。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处处忍让着他。有天下午，他打麻将，我坐在一边看。突然想打个电话，就借他的手机用。打完电话，我坐着无聊，便翻看他的信息。有个叫林岚的女人给他发信息，“看到信息，回我电话。”这个林岚是谁呢？打开舒凯手机的发件箱，我看到舒凯给林岚的一条短信：“岚子，他是你儿子，你是他的亲娘，你就这狠心？”“嗡”地一声，我的脑袋一片空白。这时，他夺过电话：“你怎么老喜欢翻看我的信息啊？”

　　当着众人的面，我不便发问，只好坐在那里发呆。我想起第一次带他回家，我妈就曾问过，他这么大年纪，是不是结过婚？我一口咬定没有，没想到……

　　打完牌，他挽着我的胳膊往外走。走出茶馆，我不动声色地问他：“你小孩几岁了？”他一脸惊诧地看着我：“你怎么知道的？”我们对视了几秒，他调转话头问：“你愿不愿当后妈？”回到出租屋，他给我看了他儿子的照片。那个孩子已经5岁了，凭良心说，长得很可爱。

　　尽管知道了这些，我还是离不开他。就在这时，他迷上了赌博。输光所有的积蓄后，他开始逼着我四处借债。亲戚，朋友，我认识的所有人几乎都被我借遍了。当我不肯出去借钱的时候，他不惜跪在我面前，用自己儿子的健康赌咒……最后，为了翻本，他不惜借高利贷。从此，他被高利贷压得抬不起头来。

　　因为怕被追债，他的手机很少开机。一次，我想借用他的电话。刚开机，有个叫眉子的女孩发信息过来：“你真的不爱我了吗？你真的要跟我分手吗？求你了，接我电话好吗？”我把这条信息念给舒凯听。他说：“别理她，她有神经……”

　　我气愤地说：“你在外面怎么玩都可以，为什么要跟她谈朋友？”舒凯不承认他们在谈恋爱。我说：“如果不是男女朋友，谈什么分手。”“她要这么说怎么办？”舒凯耍起了无赖。

　　我不知道要不要相信舒凯的话。然而，从那时起，他经常夜不归宿。

　　我像是着了魔

　　今年5月17日，是我和舒凯认识整整一年的日子。他已经整整5天没有回来了，手机一直关机。以前无论多晚，他都会回来，所以无论多晚，我都会等他。

　　这次，我知道我是等不到他了。我决定回家。毕竟，家里有电脑，吃饭也不用钱。

　　过了几天，我接到他的电话，他求我给他时间。他说他欠了高利贷，要还钱，还说他儿子一直跟着他老婆在乡下，他想把儿子接过来，要钱养，他家里穷，补贴家用也要钱等等，现在，有个女人为了他甘愿做小姐。“我准备让她给我赚够10万，之后，我和你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开一家餐厅，过衣食无忧的生活。”舒凯兴致勃勃地跟我谈他的计划。

　　我同意了他的“计划”。我可以理解他，他的压力太大了。然而，我跟他约法三章：跟那个女人只能谈钱，不能谈情；跟那个女人在一起时要采取安全措施，绝不能让她怀孕。舒凯一一同意了。说完这些条件，我哭了，觉得自己好贱。我说：“我的尊严被你像泥一样踩在脚底。”他低着头，一个劲地说对不起。

　　到底做不到不闻不问那么洒脱，我从舒凯手机上翻到那个女孩的电话，偷偷记下了。那个甘愿为了舒凯做小姐的女孩就是眉子。我以发错信息为由，顺利取得了眉子的信任，并交换了QQ号。眉子主动在QQ上给我讲起她与舒凯的事情。她说：“我抢了别人的男朋友。那个女人对凯凯真的很好，凯凯就是不喜欢她。他一直要求分手，那个女人就是不同意。后来，凯凯一个星期没回去，她终于走了。你说，我是不是太坏？”电脑的这端，我泪流满面。我还安慰她，说感情的世界里没有谁对谁错。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点也不恨眉子，她还很小，什么都不懂，天真得一塌糊涂。

　　6月13日，眉子告诉我，她怀孕了。我万分震惊：“难道你们都不采取安全措施吗？”眉子说，舒凯不愿意！眉子的话让我彻底跌入深渊。一直以来，我认为舒凯采取安全措施，是对我最基本的尊重，毕竟，眉子是做那种事情的，如果他爱我，他应该懂得保护我。可是，他没有。

　　我质问舒凯为什么不遵守诺言，他手一摊：“事情已经发生了，你让我怎么办？”他总是这样，事情发生后，就以耍无赖收场。我扭头便走，他没有阻拦我。之后，也没有再跟我联系。

　　事情原本已经结束，可我却无法忘记他。我像着了魔一般，满脑子都是他的影子。我克制不住地想给他打电话，想听到他的声音……再这么下去，我怕我会发疯！

　　（口述实录 文中人物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