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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什战争内阁溃散深层原因
2007年2月7日 0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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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第一任期,美国总统布什身边聚集了一群“鹰派”人物:切尼、拉姆斯菲尔德、沃尔福威茨、刘易斯·利比,为表明这个团队的强大,他们将自己说成是古希腊的神话人物“火神”。“火神”们把持了美国的军事和外交决策权,先后发动了阿富汗战争和伊拉克战争。结果,美国被拖入战争泥潭难以脱身,共和党也因此在2006年底的中期选举中全面败北。于是,“火神”们遭到了美国民众、民主党乃至共和党的清算,一个接一个地退出布什政府。

  至此,在第二任期刚到一半的时候,布什成了“孤家寡人”。伊拉克局势日益恶化,10多万美军有家难回;朝鲜、伊朗核问题陷入僵局;夺得参众两院的民主党准备向白宫发难??布什该怎么办?老布什为“拯救”儿子,向他的旧部发出紧急邀请。于是,贝克来了,盖茨来了。

  本专题通过“白宫‘火神派’溃散”和“紧急‘营救’布什”两部分内容,记录布什身边众“火神”败退的历史,并探
究白宫外交、军事新班底的走势。

  德国总理默克尔刚刚转身离去,布什总统脸上的笑容就不见了。他长出了一口气,面无表情地嘟哝着什么,仔细一听才知道说的是——萨达姆·侯赛因。

  这一幕发生在美国东部时间1月4日。这一天,布什与默克尔在白宫举行会谈。尽管在交谈中,默克尔根本未提萨达姆被绞之事,但布什还是不由自主地谈起了这件事。

  美国媒体注意到,最近,“萨达姆”几乎成了布什最常用的词汇,似乎萨达姆的亡魂缠上了这位美国总统——它使布什不得不到处辩白:“仓促”处死萨达姆并非白宫的旨意;它也让布什很伤感,因为在“倒萨、灭萨”的过程中,布什的战友们一个接一个地黯然“离去”。

  说起这些战友,布什永远也忘不掉6年前那个尴尬的时刻——在他竞选总统期间,一名电视记者要他说出巴基斯坦或印度领导人的姓名。他答不上来,只好红着脸抬出战友们:“我的这个外交班子,是美国有史以来最强的!”而这个班子的成员也自以为“很强”,他们给自己起了个绰号——“火神”——古希腊神话中主管火、铸造和金属制造的神灵,以此来显示他们的力量和顽强。从此以后,“火神派”成了布什外交、军事班子的代名词。

  那么,“火神派”是哪些人?美国著名记者詹姆斯·曼说,它的主要干将包括:副总统切尼、前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前国防部副部长沃尔福威茨和前常务副国务卿阿米蒂奇等人。此外,前驻联合国大使博尔顿,白宫政治顾问卡尔·罗夫,前副总统办公室主任刘易斯·利比等人,也当属“火神”之列。

  “火神派”又有什么样的“教义”呢?专家认为:其一,“火神”们的首要共识是,军事力量是美国利益的重要保障;其二,多数“火神”将维护美国传统的国家安全视为外交的重点;其三,“火神”们都相信,美国的理想和实力是推动世界“向善”的力量,美国必须向海外推广自己的价值观和理想,以此来塑造一个“更好”的国际规则和秩序。

  2001年,布什上台,“火神”们拥进了白宫和五角大楼等要害部门。有人形容,如果说布什是“火神派”的帮主,那么切尼就是副帮主,拉姆斯菲尔德是开山鼻祖,沃尔福威茨是军师,利比是笔杆子,组织完备、“教义”明确的“火神派”果然“强大”,从2001年下半年到2003年上半年,在不到3年的时间里,就把阿富汗塔利班政权和本·拉登以及他的“基地”组织赶进了深山,随后以排山倒海的气势荡平伊拉克。如今,他们又把萨达姆绞死在巴格达。

  然而,“火神”们也让美国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消耗了3000多亿美元,丢掉了3000多个美国士兵的性命,失去了一大批盟国??于是,“火神派”不断遭到“清算”。以前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辞职为标志,“火神派”在2006年底宣告散伙。切尼、沃尔福威茨和利比的故事,可以反映出“火神派”从形成到散伙的宏大场面。

  刘易斯·利比是谁?如今,只有提起2005年震惊美国的“特工门”丑闻,人们才能想起他。是的,他就是那个“可耻的告密者”!

  直至“特工门”爆发,利比才名声大噪。然而,国际问题专家说,他本应该更早成名。因为他是沃尔福威茨的爱徒、“火神派”的“笔杆子”。2003年,美国对伊拉克宣战的决议案,就是由他起草的。

  利比生于1950年,20世纪70年代师从沃尔福威茨。跟着这样一位导师,利比注定要成为一名“火神”。1981年,利比进入国务院,与沃尔福威茨一同供职于国务卿办公室的政策规划中心。1年后,他又追随沃尔福威茨进入五角大楼,走到了他生命中的“伯乐”——时任国防部长的切尼身边。

  1992年,利比开始与沃尔福威茨一同为五角大楼撰写冷战后首份《国防规划导引》,推出了对美国影响深远的理论:要求美国大幅增加军费开支;遏制全球范围内潜在竞争者的出现;倡导军事先发制人的作战能力。这份文件被《纽约时报》披露后,引起了全美乃至全球的震惊。当时,美国绝大多数政要和专家都认为,这样的理论不可能付诸实施。但是,2001年,“9·11”事件爆发,当美国人从报纸上看到布什政府的新国家安全战略文件时,不禁惊呼:“这简直就是另一份《国防规划导引》!”

  即便在这个时候,美国人仍没有注意到利比的作用。就连一向嗅觉灵敏的美国媒体也一直认为,利比只是个“小人物”——尽管他每天穿梭于白宫各办公室之间,但在政府重要会议的录音以及公开的演说中,都很少听到利比的声音;在白宫大小官员的集体合影中,利比也往往站在后排,颇不引人瞩目。

  但实际上,利比——切尼的办公室主任和国家安全事务委员会助手,在美国反恐政策出台和伊拉克战争中的作用,大得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据透露,“9·11”恐怖袭击发生前若干小时,切尼曾要求利比草拟一份新的国土安全计划,而就在恐怖分子劫持的飞机撞入世贸大楼的当天,利比就将这次事件写入了那份文件。这份反恐文件因而立即被接受。此外,布什政府内阁会议的对伊动武决议案也出自利比之手。美国电视记者曾清晰地捕捉到一个镜头:2003年3月,在宣布攻打伊拉克之前的最后一次白宫内阁会议上,利比坐在国务卿鲍威尔身旁,他两眼圆睁,紧盯着鲍威尔,以犀利的眼神实施“压迫”,以确保这位国务卿不要改动由他起草的决议案。

  然而,到了2005年,利比的眼神失去了光泽。他因起草“宣战书”而遭到全国范围的声讨。2005年下半年,华盛顿爆发了“特工门”丑闻——国务院官员威尔逊因揭露“萨达姆在尼日尔购买铀的情报纯属编造”,引起了主战派的不满。不久,有人向媒体透露,威尔逊的妻子是中情局特工。这在美国引起了一场政治地震。当年10月28日,美国联邦法官认定,利比是第一个向新闻记者泄密的白宫官员。于是,他不得不提出辞呈,仓皇离开白宫。从此,利比迅速淡出美国公众的视线。他的辞职,使布什的决策圈失去了一名有力的“笔杆子”,也使“火神派”失去了一个“聪明”的战略理论家。

  不久前,利比耗时近20年著就的小说《小学徒》再版发行。书中描写了20世纪初发生在日本的一个故事:在一个风雪之夜,一名旅店小学徒收留了一群行路的客商,他对其中的女孩一见倾心,但又对这群人的古怪行为产生了怀疑与恐惧。最终,天真的小学徒发现,自己已身处爱情与权谋的漩涡中不能自拔——既要保持自己对爱情的追求,又要应付权谋,与罪犯为伍。《纽约时报》的书评把利比自己杜撰的这个故事,比喻为他白宫岁月的写照。只不过,利比的理想与权谋更加“宏伟”,那是一种构筑美利坚帝国的理想,以及蔑视全世界的权谋——标准的“火神派”作风。

  1月4日,多日不露面的“火神派副帮主”——美国副总统切尼终于现身国会山,主持新一届参议院的“开幕大典”。前倾的上身,满头白发,一脸温和的笑容??电视镜头中的切尼一点都没有变。不过,细心的人发现,他的笑不太自然。去年11月的美国中期大选,使共和党丢掉了参众两院的多数席位。美国媒体认定,这与切尼有直接关系——是他推动的伊拉克战争害了共和党。难怪切尼笑得尴尬。

  没能通过拉姆斯菲尔德的面试

  由于不经民选,也不需要经过国会的批准,美国副总统向来被称为“权力最小”的政府官员。但是,切尼是个例外——美国媒体戏称布什是美国的“董事长”,而切尼则是首席执行官。那么,切尼是如何成为“火神派副帮主”的呢?

  1941年,切尼出生于美国怀俄明州。其父是美国农业部的一名职业官员。高中毕业时,切尼拿到了耶鲁大学极少颁发的奖学金。但是,入学不到两年,他就退学了。“我与耶鲁格格不入,”他说,“而是对外部世界特别是西部地区充满向往。”但实际上,切尼是被要求离开的,因为他学习成绩太差,多门功课不及格。不得已,年轻的切尼回到了生他养他的怀俄明州,先是从事架设电线和电话线的“高空作业”,后又重返校园,到怀俄明州立大学继续读书。

  1968年,切尼来到华盛顿,打算在国会山谋一个差使。而当时还是众议员的拉姆斯菲尔德恰好需要一名助手。于是,未来的副总统坐到了未来的国防部长面前。拉姆斯菲尔德盯了一会儿这个年轻人,又问了一些问题,半个小时后礼貌地告诉切尼:“你很优秀,但是??”切尼失望地站起身来,他知道自己没被相中。“这是我一生中不太愉快的一段经历,”他日后回忆说,“我没能通过面试。”

  不过,另一位议员“收留”了切尼。但切尼仍想往拉姆斯菲尔德身边凑,因为他认定,这个拒绝了他的人,日后定会叱咤风云。果然,几个月后,拉姆斯菲尔德摇身一变成了尼克松政府经济机会办公室的主任。一天,切尼在一位议员的办公桌上发现了拉姆斯菲尔德留的一张便条——他准备招聘一名能够管理经济机会办公室的助手。切尼看后大喜过望,连夜赶写了一份文件,为经济机会办公室的管理工作“开药方”。他还在上面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几个星期后,这份文件辗转到拉姆斯菲尔德的手上。他立即拨通电话,要求切尼马上来报到。

  正式皈依“火神派”

  就这样,切尼开始了师从“火神派”开山鼻祖拉姆斯菲尔德的漫长道路,也开始了向“火神”的转变。在接下来的7年间,从尼克松政府到福特政府,切尼一直为拉姆斯菲尔德充当“管家”,默默地为其打理公务。他们堪称“绝配”——拉姆斯菲尔德精力充沛,高调张扬,而切尼低调,做事踏实;拉姆斯菲尔德能言善辩,而切尼从不多说一个字;拉姆斯菲尔德喜欢改变现有秩序、制造“混乱”,而切尼则善于给人稳定感,给人吃定心丸??尽管两人风格迥异,但想法却往往惊人的一致。因此,拉姆斯菲尔德越来越器重切尼,有时甚至到了离不开他的程度。福特接替尼克松成为美国总统后,拉姆斯菲尔德出任白宫办公厅主任,切尼则坐进了副主任办公室。1975年,拉姆斯菲尔德被福特任命为国防部长后,切尼搬进了白宫办公厅主任办公室,一跃成为美国政府决策的核心人物之一。那年,切尼只有34岁。此时,他已经蜕变为一名真正的“火神”,被一些媒体扣上了“百分之百的保守派”的帽子。

  在里根执政的20世纪80年代,切尼几乎每年都有几天消失得无影无踪。同他一起“蒸发”的还有拉姆斯菲尔德。其间,连他们的夫人都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原来,二人去了华盛顿远郊一个偏僻的地方,研究、实施一项绝密计划——在美苏发生核大战、美国总统遭遇不测后,确保有第二套班子管理美国,率领美军发动反击。正是在这一充满冷战对抗气氛的神秘行动中,切尼“火神”式的外交思想进一步确立起来。

  “切尼总统”

  1975年,切尼因极力向福特总统推荐老布什出任中情局长,由此与布什家族建立了私交。老布什上台后,切尼成了五角大楼的掌门人。2001年,他又帮助小布什当选总统,自己则顺理成章地成了副总统。

  切尼一上任,就在白宫安插了60多名幕僚。由于布什几乎没有任何外交经验,所以,切尼组建的外交专家队伍,成了主导美国外交的“幕后黑手”。此外,切尼将“恩师”拉姆斯菲尔德“调”进五角大楼任国防部长,并让弟子沃尔福威茨出任国防部副部长;让亲信鲍威尔和阿米蒂奇分别出任国务卿和副国务卿??美国的军事、外交几乎成了切尼的“领地”。看出门道的美国媒体干脆将这位副总统升格为“切尼总统”。

  切尼的影响力到底有多大?他在“9·11”恐怖袭击当天的表现最能说明问题:他坐镇华盛顿,让布什躲进一座空军基地内观望局势;下令把众院议长丹尼斯和其他国会领导人送到城外掩体内??在某种意义上,入侵伊拉克,也是切尼发动的战争。开战前一年,切尼曾多次走进中情局总部,与分析人员一起研究“伊拉克发展核武器”的证据。副总统居然亲自过问这种细节问题!这只能有一种解释:切尼攻打伊拉克的决心已不可动摇。

  一个人在权力达到巅峰的时候,往往会被冲昏头脑。切尼也是如此。2004年,美军虐待关塔那摩监狱囚犯的丑闻曝光后,切尼在接受媒体采访时竟然说:“尽管很多人说美国政府违反人权,我对此并不在意。”2006年11月美国中期选举前,切尼主持召开了一次对伊朗政策会议。会上,他握着拳头大声强调:“即使民主党控制了国会,也不能让他们剥夺我们对伊朗动武的权力。”美国媒体在总结了切尼的类似言行后说,他“越来越不讲道理了”。

  “副帮主”靠边站

  切尼的一名心腹也承认,2003年和2004年,切尼的权力达到了顶峰。那时,伊拉克战乱尚未加剧,发生在巴格达阿布格莱布监狱的美军虐囚丑闻尚未披露。但不久后,形势急转直下,美军伤亡数字不断攀升,伊拉克越来越乱,虐囚丑闻接连爆发??美国被彻底拖进了战争泥潭。美国人意识到,“火神派”发动的战争使美国受到了沉重打击,“清算”切尼战争责任的呼声因而日益高涨。

  于是,“火神”切尼“火”不起来了。2004年,布什连任成功后,在一次会见外国首脑时暗示,今后,他要更多地通过赖斯来解决问题。这句话,被认为是切尼开始靠边站的重要标志。同时,替切尼说话的人也越来越少了——利比因为“特工门”事件引咎辞职,沃尔福威茨去了世界银行,拉姆斯菲尔德引咎辞职。日前,切尼曾向助手抱怨说:“下一个要离开的恐怕就是我了。”

  现在,切尼和往常一样,仍然会在白宫与布什坐在一起吃午餐,并静静地向总统表达他的意见。但是,布什对他的态度已不似往日。不久前,布什在白宫会见民主党议员,商讨两党合作事宜。当时,除了布什、众议院民主党领袖南希·佩洛西和众议员斯滕尼·霍耶,切尼也跷着二郎腿,微笑着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但布什却对面前的民主党议员说:“我们3人都意识到了合作的重要性。”显然,布什忘了沙发上还坐着切尼。有人将此评为:“这意味着美国历史的转折。”

  近日,做过3次心脏手术、依靠心脏起搏器维持生命的切尼,不断否认自己会参选下届总统:“如果得到提名,我不会竞选;如果当选,我不会工作。”切尼心里明白,现在已不是两年前了。

  1月的华盛顿带着几丝暖意,樱花都开了,马路上的汽车来回穿梭;不少行人只穿着T恤短裤??保罗·沃尔福威茨站在窗前,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地望着窗外的景象。这位世界银行的行长,搬进挂着“行长”牌子的办公室已有1年半了。前来采访的记者们多次看到这位行长先生“发呆”的样子。

  沃尔福威茨在想些什么呢?也许,他在回味1年半之前,他作为美国国防部副部长时的风光;抑或,他在庆幸自己躲过了“火神派”遭遇的地震。

  从小就是强硬派

  现在,美国人在谈论“火神派”的时候,几乎会忘了沃尔福威茨,尽管他曾被称为这个团体的“军师”。沃尔福威茨的确像个军师:他说话轻声细语,甚至还带一点儿颤音,可一旦张口就举座皆惊;他举止儒雅,神态平静,但内心却十分狂热,时时都在考虑如何确保美国的安全利益。

  沃尔福威茨“火神派军师”的本领似乎是与生俱来的。1943年,他出生于纽约一个犹太裔家庭。父亲杰克·沃尔福威茨是康奈尔大学一位著名的数学教授,同时也是越战强硬路线的支持者。他经常向儿子灌输纳粹大屠杀的教训,那就是:绥靖政策永远都不能奏效。父亲的说教在沃尔福威茨幼小的心灵中打上了深深的烙印,从孩提时代起,他就“像一个‘鹰派’人物那样强硬”。

  起初,沃尔福威茨“子承父业”,在康奈尔大学学习数学。然而,他很快就发现,自己的真正志趣是政治。于是,他不顾父亲的反对,来到芝加哥大学攻读政治学。芝加哥大学是右翼思想家的“天堂”。在那里,沃尔福威茨结识了极其保守的核战略家艾伯特·沃尔斯泰特。此外,他还吸收了艾伦·布卢姆以及利奥·施特劳斯等人的“新保守主义”狂热思想。

  “先发制人”因他而起

  从芝加哥大学毕业后,沃尔福威茨在耶鲁大学任教3年。随后,胸怀帝国梦想的他义无返顾地走上了仕途。在接下来的30多年里,他先后在7位美国总统手下任职,担任过国务院政策计划室主任、负责东亚与太平洋事务的助理国务卿、驻外大使??1989年,老布什总统任命沃尔福威茨出任负责政策制定的国防部副部长,2001-2005年间又成为小布什总统的国防部副部长。

  就连很多美国人都没有注意到,沃尔福威茨为官期间,大多负责“政策制定”工作,如“9·11”事件及其后的阿富汗战争、伊拉克战争相应政策的制定,他都是重要角色。

  在美国政坛,沃尔福威茨以“最强硬的新保守派理论”而著称。在他看来,现在,“美国改造世界的历史时刻已经到来了”。早在克林顿政府时期,他就提出了一项新的针对伊拉克和其他“潜在侵略性国家”的外交政策,建议以“先发制人”的战略来取代“遏制战略”。但是,克林顿总统和老布什总统、前国务卿鲍威尔都拒绝考虑“先发制人”,而宁愿沿用“遏制战略”。但“9·11”事件的发生,使“先发制人”迅速被激活,“火神派”在沃尔福威茨理论的鼓噪声中出动了。

  华盛顿的“先知”

  不久前,一位美国记者发现,在五角大楼接待室的墙上,醒目地挂着一幅照片,切尼、拉姆斯菲尔德和沃尔福威茨三人笑呵呵地凑在一起。这3人被认为是发动伊拉克战争的主谋,而沃尔福威茨更是其中的“总设计师”。

  沃尔福威茨之所以被委任为“总设计师”,是因为他有“超常的”判断和预测局势的能力。早在20世纪60年代,他就在博士论文中警告说,以色列有发展核武器的可能,这对中东局势是灾难性的。果不其然,他的论文刚刚写完,以色列就被证实正在发展核武器,而中东国家也纷纷提出了这一要求。1979年,他预言说,伊拉克可能入侵科威特。12年后,萨达姆果然“吞并”了科威特??就这样,沃尔福威茨成了“世界新秩序的先知”。

  在这种情况下,沃尔福威茨的“鹰派”理论逐渐被接受。1992年春,他撰写了一份名为《国防规划导引》的战略文件,其中明确提出:美国要做新世界的核心和守卫者,要用单边主义来“统治”全球。他还在一本杂志上撰文称:“我们的朋友将受到保护,敌人将受到惩罚。那些拒绝支持我们的人将为他们的做法而后悔。”他让包括布什在内的很多美国政要相信——防止包括德国、日本等美国潜在竞争对手强大起来;防范那些制造导弹、核武器、生化武器的国家,即使这些国家并不对美国构成直接威胁——是美国必须做的事情。

  于是,“9·11”事件后,按照沃尔福威茨意图撰写的一份份报告送到了布什案头,军事打击伊拉克的计划逐渐露出狰狞的面目。沃尔福威茨“伊战总设计师”的“美名”迅速形成。

  “幸亏他跑得快”

  但是,攻下伊拉克后,沃尔福威茨却发现,他几乎陷入了无路可逃的境地。

  2004年4月20日,沃尔福威茨很不情愿地来到参议院参加听证会。在半小时的发言中,他全力为伊拉克战争的“正当性”进行辩护。但是,民主党议员大声起哄,指责五角大楼高层编造战争借口,“非常不诚实”。就连一些共和党议员也当面指责他滥用武力。在充满火药味的气氛中,一向自信、镇定的沃尔福威茨罕见地露出了不安的神色。从那时起,他开始盘算如何全身而退。

  2005年6月1日,在一片质疑声中,沃尔福威茨就任世界银行的第10任行长。“我将把主要精力放在世界银行的工作上。”沃尔福威茨说。他果然没再谈论政治。“幸亏他跑得快!”今年1月初,一名民主党众议员在谈到沃尔福威茨时如是说。分析人士认为,沃尔福威茨的这一选择是明智的,否则,他肯定会先于拉姆斯菲尔德“倒下”。但不管怎么说,沃尔福威茨“转战”世界银行,意味着布什政府的又一个“火神派”代表消失了。

  古希腊神话中的火神是锻造武器的能工巧匠,但自己并不善于使用武器。如今看来,这恰恰隐喻了白宫“火神派”的错误和悲剧。

  作为当今世界唯一的霸权国家,美国手中握有无可匹敌的武器——其航母编队可以随时将军队投放到世界任何一个角落。这一强大的“武器”足以确保美国遏制任何挑战与威胁,并巩固其全球霸权地位。但是,武力本身并不是塑造、改造世界的“武器”,事实证明,它甚至不能改造和重建一个面积只有44万平方公里、人口只有2300万的伊拉克。

  2003年初的伊拉克战争,是“火神派”犯下的致命错误。追溯这场战争的起源,“9·11”恐怖袭击事件是一个公认的转折点。在此之后,“火神派”使美国变得更加穷兵黩武。毫无疑问,“9·11”恐怖袭击对美国产生了巨大而深远的影响和冲击,但问题是,面对这一冲击,美国为什么会做出近乎疯狂的反应?如果换成别的领导人和外交、军事班子,美国还会做出如此激烈的反应,还会在阿富汗战争后又把反恐战线扩展到伊拉克吗?答案最终只能归结到“火神派”身上。那么,究竟是什么因素造就了“火神派”及其事业呢?

  首先,从外交决策机制上看,“火神派”对“9·11”后美国外交的控制超乎寻常。根据美国宪法,总统是军队的总司令和外交的总决策人。然而,布什是一个典型的“外交盲”,外交大计只能交给身边那些充满野心的“火神派”人物。

  其次,白宫“火神派”成功地利用了“9·11”之后美国公众的恐惧和愤怒情绪。一位美国记者曾写道,当世贸双塔轰然倒塌的时候,只有他们“准备好了解释和解决方案”。“9·11”之后的第九天,就有“火神”发表致布什总统的公开信,宣称仅仅摧毁本·拉登的恐怖主义网络是不够的,“将萨达姆·侯赛因赶下台”同样紧迫,“叙利亚和伊朗对伊斯兰极端主义的支持行为”也应该受到报复。

  与此同时,“火神派”紧锣密鼓地行动起来。他们只有一个目标:推翻萨达姆政权,在伊拉克植入民主,用“自由民主”来改造整个中东,进而根除伊斯兰极端主义和恐怖主义威胁。短时间内,一种近乎癫狂的决策环境在华盛顿形成了,伊拉克不可避免地成了“火神”铁砧上的第一个牺牲品。

  不过事实证明,“火神派”在高估美国能力的同时,低估了他们在实现理想过程中将要面临的困难,而且还将“推动建立世界新秩序”的进程看得过于简单。2007年3月,伊拉克战争爆发将满4周年。按照“火神”们的最初设计,伊拉克完成临时国民议会选举、宪法公决和正式国民议会选举的“三步走”民主化程序后,“一个民主的伊拉克国会和政府体制”就算建立了。然而,时至今日,伊拉克全境遍布暴力、动乱、犯罪、恐怖主义和教派内战;10余万美军深陷伊拉克,并时刻受到路边炸弹和狙击步枪的威胁;在伊美军阵亡人数突破3000。可以说,“火神派”的终极目标远没有成为现实。于是,清算“火神派”功过的时候到了。而结果,只能是“火神”们被一个一个地赶下台。

  因此,我们可以下结论说:“火神派”造就了伊拉克战争,而伊拉克战争则毁了“火神派”。

  (本专题部分内容摘自北京大学出版社近期出版的《布什战争内阁史》一书。该书作者为美国著名记者詹姆斯·曼。)


选稿:邵弃疾    来源:《环球人物》杂志  作者:刘得手 余万里 刘卫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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