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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华网-穆沙拉夫的"游戏"
2007年11月1日 08:36
来源:新华网 作者:时宏远 选稿:实习生熊葵
  10月6日,备受争议的巴基斯坦总统选举终于举行,10月17日正式公布了大选结果。现任总统穆沙拉夫凭借“超高人气”拔得头筹,获得了又一个五年任期。穆沙拉夫也因此成为了巴基斯坦60年来惟一经选举赢得总统职位的军队领导人。如果能够执政到这一任期结束,他将成为巴基斯坦在位时间最长的总统。

  没有悬念的大选

  巴基斯坦的总统并不是由选民直接投票产生,而是由国民议会(下院)、参议院(上院)和四个省级议会的议员组成的选举团间接选出,获得简单多数票者即可当选。此次参加总统竞选的共有五人:穆沙拉夫、人民党副主席法希姆、前最高法院法官艾哈迈德、参议院主席苏姆罗以及信德省一个地区的行政长官塔尔普尔。

  选举前,针对反对党提出的穆沙拉夫因军职在身不能参加总统选举的诉求,最高法院9月28日给出的裁决是,允许穆沙拉夫在保留陆军参谋
长职务的情况下参加大选。10月5日,最高法院又发布判决:大选如期举行,但10月17日会就反对派的上诉举行听证会,在此之前不得公布总统选举结果。

  对此,主要反对党组成的“各党民主运动”犹不甘心,令其近200名议员在选举前集体辞职。在海外流亡的前总理贝·布托领导的人民党也在投票前决定退出选举,该党副主席法希姆说:“我们无法选举一名身着军装者当总统,我们弃权。”

  尽管反对派对穆沙拉夫施加了种种压力,但却无法更改穆沙拉夫既定的选举计划,更无力撼动穆氏“鹤立鸡群”的实力与事实。

  10月17日,随着巴最高法院有关穆沙拉夫身份合法最终裁定的宣布,巴基斯坦大选终于尘埃落定了。随后公布的选举结果让人大开眼界,穆沙拉夫在议会两院赢得了257张选票中的252张,表现出了超强的“杀伤力”。其“实力最强”的对手艾哈迈德仅收获了两票,另有三张废票。其他几人则通吃“鸭蛋”,一票未得。在省议会中,穆沙拉夫更是“一路疯狂”,在俾路支省“独吞”全部33张选票,在西北边境省赢获34张选票中的31张,在旁遮普省席卷257张选票中的253张。

  至于与穆氏有过节的最高法院为什么这次没跟穆沙拉夫“过不去”,巴基斯坦的一位政治分析家给出了答案:“目前巴基斯坦国内并没有发生大规模的抗议。这使巴最高法院很难利用民意作为阻碍穆沙拉夫连任的理由。另外,如果最高法院不支持穆沙拉夫连任的话,那么作为总统和军队负责人,穆沙拉夫可能会宣布国家进入紧急状态。最高法院害怕局势朝着这样的方向发展,因为他们并不希望穆沙拉夫离开政坛,也没有多少人真正希望他离开。”

  穆沙拉夫的良苦用心

  选举前的巴基斯坦政局乱象环生,权力争斗异常激烈,以至于不少人认为巴大选极有可能会被推迟,即使能按期举行,也将会是“一团糟”,但事实却是如此的顺利。能出现这样的结局,穆沙拉夫靠的并不是“运气”,而是其运筹帷幄、八面玲珑的政治技巧。

  指定接班人为脱军服解套。10月2日,巴军方突然发表一份任命状,将现任三军情报局局长、陆军中将基亚尼提升为陆军副参谋长,同时晋升为四星上将;将拉瓦尔品第军区军长马吉德提升为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该声明还说,基亚尼将军将在陆军参谋长职位出现空缺时升任这一职务。这就意味着一旦穆沙拉夫脱去军装,基亚尼将自动出任陆军参谋长。而在巴基斯坦现行政治体系中,陆军参谋长握有实际军权,并对政治局势有着决定性的影响。

  基亚尼是穆沙拉夫的忠实干将,曾在不少紧急状态下代表穆氏参与政治谈判,协调指挥能力极强,深得下层军士的好感,与西方国家的关系也较好。

  而将军权交予自己的亲信,穆沙拉夫就可以放心地卸去军职了。一方面,虽未有军职,但犹有军权。只要能牢牢地控制军权,自己的总统宝座便可坐得安稳,不惧军队造反,不会重蹈贝·布托父亲阿里·布托和另一位前总理谢里夫被军队撵下台的覆辙;另一方面,可以堵住反对派的口,分化它们的阵营。穿着军装当总统,一直以来都成为反对派对其“讨伐”的焦点,穆沙拉夫也一直背负着这种不合法的“原罪”“痛苦地硬挺着”。脱去军装不但可以让对手“闭嘴”,也能使自己“过一把轻松瘾”。

  发布特赦令,“讨好”最大的政敌贝·布托。10月4日,穆沙拉夫与前总理贝·布托达成了历史性的全国和解协议。根据协议,穆沙拉夫将赦免1988年至1999年间没有被正式定罪的前高官,当中自然包括贝·布托,但另一位前流亡总理谢里夫却不在特赦之列。作为“回扣”,贝·布托领导的人民党不再抵制选举。穆沙拉夫随后说:“包括特赦在内的和解措施都是为了开创一个民主的新时代。而作为在巴拥有相对广泛群众基础的人民党领导人,贝·布托可以在这一进程中发挥作用。”穆沙拉夫还解释说,他之所以寻求与贝·布托合作,是因为他需要在反恐等问题上与其建立广泛的政治共识。“这(反恐问题)是我们必须应对的最严峻挑战,否则巴基斯坦将难以发展进步。”

  对于贝·布托另一项要其只当文职总统的要求,穆沙拉夫声明,如果自己当选总统,他将在11月15日本届总统任期届满前辞去军职。他说:“总有一天,我们会过渡到完全的民主中去,总统也不会穿着军装……我想,现在是时候了。”这是迄今为止穆沙拉夫在该问题上最清晰的论述。

  与政敌进行和解不能不说是穆沙拉夫的另一着妙棋。否则,他认为会赢得很“难看”,因为只有自己的政党参与选举,难免又会引起反对派的“嘲弄”与攻击。得到了好处的人民党果然没有抵制大选,只是做了弃权处理。当然,人民党临时退选也有着自己的小算盘:一是选也选不上,与其输得很惨,不如高姿态地退出;二是拿了穆沙拉夫的好处要对其有所交代;三是准备进一步向穆沙拉夫施压,以图得到更多的利益。

  不得不承认的是,穆沙拉夫同样也是把玩时间的高手。他选择在大选前夕这个最能吸引选票的时刻,突然释放出他的杀手锏,无疑产生了巨大的“时间增值效应”,不仅巩固了自己的地盘,而且瓦解了对手的斗志。

  贝·布托的希望

  在这次大选中,赢家并不仅仅只有穆沙拉夫一个,贝·布托同样也是获利者。穆沙拉夫的当选显然也给了贝·布托极大的希望。

  贝·布托利用此次大选,至少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两样东西:一是巴政府终于撤销了对她的腐败控诉,她可以安全回国参加将于明年1月中旬举行的议会选举了;二是穆沙拉夫明确表态要脱去军装。这对于已经流亡了八年之久而又始终未放弃政治抱负的贝·布托来说,无疑是“久旱逢甘露”。

  然而,穆沙拉夫只是给了她一半的盼头,她欲完成自己的“政治大业”,仍然需要得到穆氏的进一步配合。巴基斯坦宪法规定,一个人出任总理不得超过两次,而贝·布托已经当过两次了。所以,即使她能获胜,也还需要经过穆沙拉夫的同意进行宪法修改后才能如愿。此外,按照巴现行宪法,总统拥有解除总理职务和解散议会的权力,总理的“小命”系在总统的手心里。此前贝·布托的两届政府均遭到了这样的厄运,致使她不得不流亡海外。有着切肤之痛的她对此极为反感,生怕自己再度出任总理后位子尚未坐稳又被无情解职,所以强烈要求对该项条款进行修改。但由于修改宪法需要得到巴议会2/3以上议员的支持,贝·布托这些要求在新一届议会产生后能否得到满足现在还不得而知。

  此次的大选给穆沙拉夫与贝·布托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合作契机,他们为了各自的仕途,都向对方做出了一些让步,从而为更深层次的合作铺平了道路。对于未来的合作,贝·布托似乎颇有信心,她说:“剩余的问题将在总统选举后的‘第二阶段’谈判中寻求解决。”穆沙拉夫的一名高层人员也透露说:“穆沙拉夫告诉我们,如果贝·布托的政党在国会选举中赢得足够的席位,他会毫不迟疑地同她分享权力。”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双方的摩擦与斗争还在所难免,甚至会十分惨烈,尤其是随着明年1月中旬议会大选的日益逼近,彼此新一轮的讨价还价可能会再度白热化。但无论怎样,合作毕竟开始了。假若贝·布托真能在议会选举中获胜并第三次执掌总理权杖,而脱去军装的穆沙拉夫又能与其和睦共事的话,那将是巴基斯坦的民主之福、人民之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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