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北京几乎没什么东西是持久的，但我屋子外的忙碌却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左邻右舍正热火朝天地准备迎接奥运会。屋子被拆掉重建，围墙被砌上砖块或粉刷一新，屋顶和窗户也一一更换。一切刚开始时，大家热情都很高。邻居们乐得政府帮他们把环境整修一番。在我居住的东四区胡同，大家很高兴自己的小区能得到重视，并且安上了新的路灯、电热、下水道。

　　现在没完没了的改造又开始了。我住的院子有20户左右人家，每天早上7点钟咳嗽和吐痰声此起彼伏。但近几个月来，我总是被卧室窗外近在咫尺的电锯、砸玻璃或拆房子的声音吵醒。邻居们不是没想法赶快结束这样的场面。人人都邀请承包工头到家吃饭，白酒一杯接一杯倒满，但拆屋和翻修工作仍不紧不慢地进行。

　　当然，把环境搞糟的不只是施工。上个月，污水漫到小巷的路面。邻居们不得不用泥沙和砖头筑起小堤坝，防止污水流入家中。过了一天，邻居金克（

音）在我早上出门时叫住我。“霜舟，”他喊我的中文名，“我们查了下院子里的污水，认为这是外国人的。”邻居们的聪明才智总是让人刮目相看，但我不晓得他们是如何认定粪便的国别。“你们怎么知道？”我问。

　　“很简单，”金说，“这里就你有厕所，院子里的污水当然是你的。”我的脸一下红了，邻居们都捧腹大笑。若是在美国，像这样的污水泛滥很可能招致愤怒、臭骂甚至吃官司。但对我的北京邻居们来说，这只是个大玩笑。次日早上，我叫来管道工把厕所的脏水抽干，院里的气味回归正常。▲（作者奥斯汀·拉姆齐，汪析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