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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弑父”大学生蒙冤关押19个月 真凶仍逍遥法外

2006年2月15日 1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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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玲丽一说起弟弟的遭遇就伤心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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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关押19个月后,高
    宏亮(中)最终被无罪释放。  

      村支书高先宝突然被害,警方组成60多人的破案阵容,很快认定正准备考研的儿子高宏亮弑父,法院以故意杀人罪判处高宏亮有期徒刑15年。19个月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裁定终于让高宏亮走出了看守所。然而,时至今日,高先宝的被害仍是悬案。

      2005年12月16日,大学生高宏亮一走出安徽巢湖市无为县看守所,就与等候在此的亲友相拥而泣。19个月里,原本身体健壮的高宏亮已经是疾病缠身,身心憔悴。他怎么也想不到,父亲会被人杀害;更想不通,公安机关竟然锁定自己为杀害父亲的凶手。在家人和村民的簇拥下,高宏亮回到家中,看到19个月仍然没有拆掉的父亲灵堂,他忍不住号啕大哭起来……

      缘起村支书遇害撒手人寰

      2004年5月10日晚上11时,白天刚从巢湖老家返回宁国工作单位的高玲丽突然接到母亲的电话,称家中有急事,要她立即返回。

      高玲丽与哥哥高晓波包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巢湖。刚上车,高玲丽的手机又响了,弟弟高宏亮告诉她“父亲出事了”,让她与哥哥直接到巢湖市第一人民医院去。

      5月11日凌晨1时30分,在巢湖市第一人民医院,高玲丽与高晓波一下车,就见到了等候在医院门口的弟弟高宏亮、母亲张求香以及几个关系不错的本村村民。高玲丽被告知父亲高先宝被人谋害,正在接受抢救。随后,高玲丽见到父亲全身缠满了绷带,血水渗了出来。1个小时后,高先宝撒手人寰。

      高先宝当年58岁,是巢湖市无为县太平乡革古行政村有着40年党龄的老党支部书记,一直主管全村计划生育工作。几天前,他受乡政府的指派,与另外3人一起去上海出差。高先宝于10日下午3时才回到家中,晚上还为全家人做了一顿饭,并与妻子张求香、小儿子高宏亮以及一些亲友一起吃了晚饭。这顿晚饭,为家人一连串的不幸遭遇埋下了伏笔。

      10日晚上9时,高先宝在离家只有50米的祖坟前被人打倒后用火点燃……尸检表明:高先宝自颈部以下烧伤面积达90%以上,左足炭化、骨骼外露,左小腿内侧、右小腿后外侧皮肤炭化。

      侦查警方相继带走被害人亲友

      高先宝被害案发生后,巢湖警方迅速组织了60余人的专案组展开侦查,专案组的办公地点就设在村里。看到进进出出的警察,高先宝家人滴血的心有了一丝安慰,他们期望案件很快就会有结果。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却出乎他们的意料。

      5月14日凌晨,高玲丽的三舅张求全首先被传讯。接着,5月15日,在父亲灵堂守灵的高宏亮被民警带走。随后,高玲丽的母亲张求香和远在天长县的三舅张求全女友沙某,以及表弟张正勇相继被警方传唤。

      张求全的女友沙某在专案组被留了8天后回来了,第10天张正勇也被放回来,半个月后,张求全也回了家。他们告诉高玲丽,警方认为高先宝是高宏亮杀害的,并怀疑他们都是合谋者。听到这话,高玲丽大为震惊,而此时的她并不知道,弟弟高宏亮已经被刑事拘留。

      5月29日,警察传张求香到专案组去。由于母亲身体不好,父亲被害后又遭受精神上的打击,高玲丽就陪着母亲一起去了。当晚,警察告诉高玲丽“张求香不能回去”,并叫高玲丽先行回家。此后,张求香以涉嫌包庇被刑事拘留,6月10日变更强制措施后方才回家。

      6月13日,高玲丽再次找到专案组询问高宏亮的情况。这回,警察明确告诉她:你父亲是你弟弟谋害的!

      辩护“弑父”案两上两下

      几天后的2004年6月25日,高玲丽看到巢湖日报以《祸起萧墙:儿子一怒杀害父亲——无为“5·10”命案告破》为题,对这起案件进行了公开报道——

      经专案民警侦查核实,案发当晚8时30分,犯罪嫌疑人高宏亮见父亲喝酒过量,并对其母亲进行辱骂,特别是对父亲骂自己是“杂种”感到很生气。9时,高宏亮站在屋东边看到父亲向祖坟那边去了,就远远跟着到了祖坟处,见父亲在那里燃起一堆火,并打躬作揖,口中念念有词,就上前拉父亲回家,要父亲回家好好关心照顾母亲,但遭到父亲的辱骂、殴打,这激怒了高宏亮,随后父子两人就厮打起来。高宏亮将父亲打倒在地不动后,认为父亲已经死亡,就跑回家中想怎样处理这件事。当他在自家平房顶上看到现场仍有火光,便萌生把父亲“尸体”烧掉的想法。于是,高宏亮从家中楼梯处取出一瓶油返回现场,将父亲的衬衣与裤子及鞋脱下,然后在父亲的身上浇上油点燃……

      看着这则报道,高玲丽的大脑里一片空白。此时,她下定决心,一定要将事情弄个水落石出。

      2004年6月30日,高玲丽与高晓波找到芜湖市深蓝律师事务所律师谢长根。谢律师简短地了解案情,特别是看了公开的报道之后,深感扭转此案之艰难。但为了安慰两个年轻人的心,他还是接受了委托。

      谢律师了解到,警方之所以锁定高宏亮是杀害其父的凶手,理由是案发现场周围交通不便,案发时间在晚上9时,此时不可能有外人进入,即使有外人进入也不可能掌握高先宝夜间上祖坟的情况,因此警方最后推测此案是高先宝身边人所为,再经过对当晚一起吃饭的5人审查,发现当晚高宏亮与父亲发生了冲突,因此确定高宏亮为杀父凶手。而高宏亮的供述则反反复复,具有丰富经验的谢律师很清楚犯罪嫌疑人交代“出尔反尔”的根本原因。

      在进一步调查中,谢律师了解到高先宝在医院病房抢救时曾断断续续地说了几句话,当时与其有亲属关系的巢湖警察高某和村医高道宏在场。高先宝曾说:“暗害……两个人……棍子打……油烧……不认识……”这个证据被警方以高某与高先宝有亲戚关系为由否定了。

      高玲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法院。2005年1月31日,巢湖市中院开庭审理此案,谢长根律师依据掌握的证据,为高宏亮做了有力的辩护。

      然而,2005年3月5日,巢湖市中院作出一审判决,以故意杀人罪判处高宏亮有期徒刑15年,剥夺政治权利5年。宣判后,高宏亮当即表示不服,要求上诉。在法警押送下回到监所的高宏亮,立即咬破自己的手指写下两份血书,一份是“还我清白”,另一份是“我本清白,却被冤枉,请求社会帮助”。

      在二审期间,安徽省高院经过审理之后,于2005年5月13日做出终审裁定,撤销巢湖市中院的刑事判决,发回重审。7月11日,巢湖市中院在没有获取任何新证据的情况下,依然做出了几乎雷同的判决。7月14日,高宏亮在宣判笔录上签字时写道:“我一再被冤枉!我要上诉!”

      案件再次送到安徽省高院审理。10月25日,安徽省高院法官来到案发地无为县人民法院,公开审理这起久拖未决的“儿子杀父”案。庭审一直延续了3个小时,法官表示,本案将交审判委员会讨论。

      洗冤人被释放却不知真凶是谁

      2005年11月14日,安徽省高院做出终审判决,撤销巢湖市中院对高宏亮的有罪判决,宣判高宏亮无罪。安徽省高院的判决书下达到巢湖之后,巢湖市中院直到12月16日才宣判,这时高宏亮终于见到了久违的阳光。

      案发之前,在合肥工业大学读书正准备考研的高宏亮,是接到父亲通知于5月7日回家看望病重的外公的,但是这一回来却遇到父亲被害,自己蒙受不白之冤。就在高宏亮被警方带走后,闻讯的外公承受不了打击,病情恶化,第二天就离开了人世。高先宝的妻子张求香一直在“监视居住”中过日子。至今,张求香的“监视居住”仍然没有撤销。

      在高宏亮冤案“两上两下”的过程中,高玲丽多次找到巢湖市办案单位,然而得到的答复却是这个案是翻不了的,个别法官还不屑一顾地说:已经不错了,就判了15年,你还上什么访?甚至还有办案人员对她说:你不要上访了,不就是15年吗?让你弟弟表现好一点,到时候我们再给他减刑,三五年不就出来了?只要你不上访,服刑的地点可以由你选择,可以不送农场,留在巢湖铸造厂(劳改场所)也可以呀!

      截至记者发稿时,高宏亮被无罪释放已经1个月了,上门看望的全是亲友与本村村民,而铸成这起冤案的单位,却没有一个人给出片言只语的安慰。在家中,高先宝的灵堂仍然没有拆掉,遗体仍然在殡仪馆存放,高先宝的被害仍然是个悬案,真正的杀人凶手还没有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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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选稿:彭蠡    来源:潇湘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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