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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首次公开选拔的副局级: 先考试后做官
2001年9月14日 09:16

北京青年报9月14日报道:1995年11月,北京市通过媒体发布消息,首次面向社会公开选拔招考五名副局级干部。1996年4月11日,经过几轮紧张激烈的考试之后脱颖而出的五名优秀考生正式接受了北京市委的任命,走上了新的领导岗位,今年38岁的中共北京市委统战部副部长周茂非就是其中之一。

■三个阶段帮助和影响了我

周茂非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年轻,走起路来让人感觉到一股勃勃的生气。

“没错,当时我的确很年轻,事实上我是当年被公开选拔上的五个人里最年轻的,1996年就任市侨办副主任的时候还不满33岁”。

翻开周茂非的履历表人们会发现,他的确没有任何政治背景。周家一共五兄妹,周茂非最小,有两个哥哥和两个姐姐,除了大哥在某煤矿任矿长,其他人都是普通工人,父亲在他上高一的时候因病去世,母亲退休在家。父亲刚去世的时候母亲曾经想让周茂非接他父亲的班,这对当时的大多数青年是难得的机会,而周茂非的态度非常坚决:“我要考大学,绝不接班。”事实证明,这个决定改变了他的一生。

周茂非认为自己能到今天有三个阶段对他的帮助和影响最大。

“首先得益于学生时代”,周茂非说。“不论在高中还是大学我都是学生干部中的骨干。从长春邮电学院毕业后,被分配到当时邮电部下属的中国邮电工业总公司。

“第二个阶段就是当老师。1987年中央提出一个计划,要求刚分配到中央国家机关的大学生、研究生要到中国最贫困的地方支援教育事业,我就参加了中央讲师团到四川省仪陇县城关中学教了一年英语。在四川,我下决心将来要更多地为国家和百姓做一些事情。

“第三个阶段是当企业家。1990年3月,我被安排到邮电工业总公司下属的北京通信原件厂当厂长助理。当时这是一个亏损800多万元的企业,我上任后提出了一系列的经营计划和方针,仅一年时间就使工厂扭亏为盈。那段时间我学会了经营。”

■考试前也曾犹豫

“其实公开选拔招考领导干部并不像人们所想的一步登天,而是有很严格的条件限制,其中一个条件就是参加选拔的人必须是处(正处、副处级)级干部或是国有大中型企业的主要领导,而我属于后者。当时总公司的老领导也非常赏识我,并且已经准备把我安排到一个更重要的位置上。所以当他听说我参加了公开选拔,显得非常生气,甚至还说‘你这次要是考上了我也就不说什么了,要是没考上你以后的工作安排我也不会再考虑了’。当然这些都是气头上的话,我心里也完全理解。

“那一夜我失眠了。一边是对我非常好的、像父亲一般的老领导,另一边是难得的自我检验的机会,我又充满着信心。我陷入了深深的苦恼之中。

爱人也从最初的支持转而动摇,她劝我放弃算了,就当弃权。可最终就像你看到的,我选择了后者。这期间组织部领导的一句话给了我很大的精神支持:

共产党的干部到哪里都是为党做工作。

“到现在我和老领导的关系还是非常好,我非常感谢他,也很怀念那段时光。”周茂非深情地说。

■考试难,考上也不轻松

提起当年的考试,这位统战部的副部长至今感触良多。

“真的比高考还难,考题范围很广,还具有针对性。”周茂非还给记者回忆了当年的一道模拟情景题:假如你已经成为局级领导,在两个小时之内如何轻重缓急地处理四件事:A,上级来检查工作,而且这位上级还是你的老领导。B,与外商有一个安排好了的洽谈。C,有一件紧急上报的文件需要你处理。D,下属中一位处长因车祸住进医院。

“您当时是怎么答的?”记者问“我回答首先外商洽谈不能推迟,因为与外商合作信誉是第一位的。第二要亲自见一下老领导,当面解释不能亲自陪同检查工作,并请其他领导代为陪同。这之间抽空看一下报来的文件,看是否必须立即处理,如果不需要立即处理就先放一下,外事洽谈后到医院看望下属。”“考官对您的回答满意吗?”记者问。“我感觉答得还可以”,周茂非说。“恐怕这类题也没有标准答案,但需要考的几个点还是可以感觉到的。第一是临场发挥,因为你一个考生面对九个考官,没有任何时间供你思考,必须马上作答。第二是考处理问题的原则性和灵活性,没有当过领导或者没有领导经验的人是很难答好的。第三就是心理素质,这也是领导者必须具备的条件。这又要归功于我的学生时代和从教经验,真的使我获益匪浅。”

经过严格审查和考核后的周茂非终于走马上任了,新的问题也接踵而来。

“在别人看来考上来的官似乎应该是‘完人’,不能犯任何错误,不能有一点毛病。这就需要你在工作中加倍小心,加倍努力。我们当时可算得上是‘公众人物’了,当时侨办的人经常议论会考出个什么样的人来坐副主任这个位置,甚至大家跟到张榜的地方看,我感觉每一双眼睛对我都是一股无形的压力。还好,我用实际表现获得了大家的认可。就像我在就任仪式上所说的,我要以实际行动证明公开选拔招考领导干部这个形式是正确的,证明考试的成绩和实际能力是成正比的。”

■钱并不能证明自身价值

周副部长现在的月薪是2000块钱,他的衣着非常普通,走在中国任何一个城市的街上他也只能算是个普通人。“1996年我刚就任的时候月薪1500块,五年中涨了两次工资,才到现在的水平。”周茂非平静地说。“我如果还当企业家,到现在月薪上万肯定不成问题。但我认为钱并不能证明一个人的自身价值,起码不能证明我的自身价值。我并不是说有钱人的素质都低,但我现在主管的是市委统战部的外联工作和工商经济企业,经常和许多侨资企业家、港澳台胞和华侨中的各类精英以及北京的私营企业家打交道。我觉得他们非同常人的视野和高于常人的个人素质可能更适合我。其实钱够普通的生活就行了,我觉得一个人特别是年轻人应该有更高的目标,应该看得更远一些。”

■成熟并不等于圆滑

现在的周副部长给人的另外一个感觉就是非常善于和人交流。他说话的语速不快,一板一眼,而每一句话的背后都能让人感到反应的快速。

“如果说这几年有什么收获或者进步的话,我觉得自己比原来更加成熟了,但并不是人们所说的‘油滑’”。周茂非说。“我原来在工厂的时候因为年轻,下属里有很多比我年龄大的同志,所以在一些问题的处理上不够冷静,显得有些急躁。其实有时候就是多说几句话,多进行一些沟通,事情就解决了。更何况我现在做的是统战工作,如果整天板着面孔,工作肯定做不下去。我可以让别人看出我是党员,但不能让人感到我是一个官儿。”

将近一个半小时的采访就要结束了,周茂非主动站起来与记者握手,在他身上记者的确看不出任何“官架”。也许是因为还“年轻”,也许什么原因都没有。

2001年,北京市公开选拔招考领导干部已经是第四次了,更多的人正在或准备走周茂非五年前曾经走过的路,而这些人很可能就没有“运气”成为新闻人物了。

 选稿:褚宁 来源:北京青年报 作者:崔守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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