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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美袍子上生了蚤子
2007年10月1日 15:44
来源:武汉晨报 选稿:吴晨
  倾诉人:舒雅,女,37岁,个体商户

  精彩导读:19岁时的初恋,16年相爱至深的丈夫,可爱儿子的爸爸???这样一个男人,是舒雅生命的全部。他们夫妻无比恩爱,令旁人羡慕,也令舒雅自豪。但这一切,都随着2006年12月的几个电话、几条神秘短信而破灭了,曾经完美的生活不复存在……

(文中人物均为化名)

  记者印象:舒雅在电话里的声音非常温柔,她说他们是一对外表平凡的夫妻,但却有着不同于一般人的浓烈感情。回忆是那么美好,好到再看现实,会觉得非常残忍。她是南昌人,在武汉住了八年,对武汉有特别的感情,她说,她希望看到这篇文章的读者给她一些建议,让她能顺利走过这段危险的心理期。

  
  1.将幸福进行到底

  19岁时,在同学的介绍下,我认识了大我4岁的泽远,就这样开始了相识、相恋,然后走上了结婚的路。一晃眼,16年就过去了。

  最开始,婚姻里也有过磕磕碰碰。那是因为牵涉到了两个家庭。

  他兄姐三人,他是老幺。婚后我们跟他的父母住在一起,他的哥姐来家玩,可以毫无顾忌地进我们的卧室,打开抽屉想拿什么就拿什么,他的父母也从来不说,我跟公婆之间也总有些细枝末节的地方互相不满,看不顺眼,夫妻之间常为这些小事争吵不断。
  我家是生意家族,泽远婚后也参与了经营,我们的生活条件一直都不错,我的父母也特别通情达理,如果我们一旦有什么争吵,爸妈总会先批评我,帮着泽远说话。

  真正令我们感情倍增,是1999年我和泽远来到武汉发展生意。脱离了两个家庭,只有我们俩时,反而那些争吵全都没有了。

  幸福就像荔枝,剥掉麻皮的外衣,里面全是鲜甜的果肉。

  从结婚起,我的脚趾甲就是泽远帮我剪的;工作太累了,我们俩总一起去洗脚,往往在我睡意朦胧时,听见泽远低声吩咐洗脚工,“哎哎,我老婆的脚比一般人特别,你要这样这样洗才行……”一觉醒来,有时竟然是泽远坐在小凳上给我洗脚,洗脚工站在一边,用羡慕不已的目光看着我。客户应酬,泽远从来都是帮我挡酒;周末时,泽远会邀几个好友去打麻将,打就打吧,他给我打电话,告诉我他几点钟回他就必然按时回,从不要我担心;他是个夜猫子,每天都会熬夜到两三点,看电视,看碟,我从来都是睡在他的身边,把脚搁在他身上,他会一边看电视一边抚摸我的腿,让我在熟悉的抚触中睡着……

  一次结婚纪念日,早上起来,他突然对我说,老婆,我们去新世界吧,我给你买个戒指庆祝一下。呵,我从床上爬起来就跟着他去了。他还穿着工作服,我算是蓬头垢面吧,玻璃橱窗里映出我们的身影,我想,如此不修边幅的两个人,却有着最用心的爱情,想着想着就禁不住笑起来了。

  2.一个伤人的秘密

  生意越做越好,我们又回到了南昌,幸福一直在继续。

  有时候,我还会串通儿子捉弄他一场。夏天的晚上,我跟儿子挤挤眼,儿子就乐颠颠地跑去打上一大盆水。然后我们守在门口,泽远洗完了澡,穿好衣服出来了,还没走上两步,我和儿子就把那一大盆水扣在他身上,他新换的衣裤全湿了。然后儿子笑着跑了,我也跑得远远的,指着湿淋淋的他大笑。他气得直跺脚,看着我们俩又忍不住笑着摇头长叹,天啊,我怎么有两个孩子,儿子没长大就算了,老婆也长不大!

  在儿子眼里,他是最好的爸爸;在我们的好友眼里,我们也是感情最深的夫妻。朋友说,“夫妻恩爱是平常的,难得的是十几年了,感情一直这么好,一直这么恩爱。”

  2006年12月的一晚,泽远出差回来,洗澡去了,我听到他的手机在响,很自然地就翻开了他的包,接听了电话。但对方一听是我的声音,啪的一下就挂了。我想是打错了,没有在意。但这样的电话一连响了四次,次次都是一听到我的声音就挂了电话。看来电显示,是个本地的号码,我不禁疑窦丛生,这是谁啊,骚扰泽远吗?

  还没等我回过神来,短信来了。还是那个号码,可是内容却令我不禁一颤:

  泽远,你到家了吗?今天让你喝了酒,开车要小心点啊。

  我想起泽远回家时满身的酒气,看来泽远果然是酒后开了快车,不然,他肯定会接到那些提醒电话的。可是,这么亲昵的口气,只可能是个女人,这人是谁?!是谁?!

  我从来没有这种感觉,就像一口气堵在了胸口,不能呼吸,手脚冰冷,太阳穴突突地跳。我意识到一件大事发生了。

  泽远出来了,我把手机递给他看,我紧盯着他,不说话,我要他给我一个交待。

  他看了信息,半天没有作声,低着头一直想着什么,大概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他才故作轻松地说,其实这也没有什么,我就告诉你吧。

  在我认识泽远之前,他有过一个交往三年的女友,都谈婚论嫁了,但这女人却爱上了一个大款,然后甩了泽远。但是,这么多年了,他们却一直还有联系,前不久,大款夫人开口向泽远借钱???她自己的老公因为赌博,早已输掉了全部身家。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泽远讲起自己过去的感情。我能相信泽远的话吗?在他平静叙述的同时,我的眼前,却不断地浮现出一幕幕景象。怪不得,怪不得泽远有时会很晚回家,有时他的身上还会有女人的香水味,怪不得有次去泽远的哥哥家,他哥哥无意中说起一笔万元的款项,泽远冲他哥拼命挤眼睛,后来我问起,泽远轻描淡写地说,那钱是借给他哥的……

  一个最爱的人,最信任的人,转瞬间却变成了一个陌生人,一个满是秘密的人,这叫我如何接受?虽然,泽远一直不承认他们有什么,可是我不能理解,一个男人,特别还是一个被人甩掉的男人,他为什么还要跟甩掉他的女人一直联系?他没有自尊吗?还是因为他太爱她,不想失去她?

  那我又算什么呢?!

  3.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泽远交待完了,日子还是照常过。我却像背着小媳妇过河的和尚,小媳妇都走了,可我却始终觉得在背着,放不下了。

  我经常翻看泽远的手机,一翻看不得了,大款夫人居然经常跟泽远通电话,发短信,有时情意绵绵,“昨天的酒吧气氛真不错,我们都老了,这里真适合我们”,有时关怀备至,“注意开车,天冷,多穿件衣服”……只要看见这种短信,我就要跟泽远猛吵一顿。也许在泽远眼里,我成了胡搅蛮缠的人,我不许他再跟她联系,不许发短信,不许见面,泽远总是说,“不就是个朋友么,你这么敏感做什么。”

  我恨这个女人,有这么明着暧昧的朋友么?我也恨泽远,我忍了又忍,才没有把那个“贱”字说出口。她是甩你的女人啊,被甩时候的痛苦你都忘记了么?现在你是混得好了,但她后悔不后悔又关你什么事?如果真爱我,为什么连我的这么点小小要求都做不到?为什么要破坏这么完美的家,这么完美的婚姻呢。

  所有的一切终于在那个夜晚爆发了。泽远打电话来说跟朋友打麻将,12点回,12点钟他准时回来了,可是还没等他换好衣服,手机又响了,因为是夜晚,特别安静,我清清楚楚地听见一个女人在说,泽远,你出来吧,我又想你了。

  泽远看看我,一把把手机挂断了。我抢过来一看来电,又是大款夫人!泽远讪讪地换衣服,洗澡,然后坐在那看电视,我坐在他旁边,分明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感觉到他的目光,始终在盯着电话。

  我气得快发疯了。我一下子跳了起来,把座机的免提摁亮了,我说,泽远,你今天就跟她说清楚,你们再也不要来往了!

  泽远被我目光里的疯狂吓住了,他不肯打,但终究还是打了。电话通了,马上传来一个女人软绵绵的声音,泽远,你还没出门吗?

  泽远很尴尬地看着我,我气坏了,对着话筒说,请你不要再找我们家泽远了,你这算什么?破坏别人家庭……

  大款夫人比我想像的厉害多了,天哪,我从来没遇到这样的泼妇,她居然说,你神气什么?!你那宝贝老公,不过是我玩得不要了的!

  我脑袋里嗡嗡地响,看看泽远,他脸上也是青一阵红一阵,估计他也没想到她会说这样的话吧。我竭力冷静,我说,谢谢你当年的放手,不然我也不会有这么幸福的家庭!

  说完我就把电话挂了,嚎啕大哭。我说,你看看你找的什么人,泼妇!只会来破坏家庭,侮辱你老婆!泽远低着头,像个罪人。

  4我变成了疯子

  从小到大,我的生活可以说是一番坦途,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侮辱,这个女人,她凭什么?!泽远呢,当时也听到了那女人的话,他为什么不向着我说话,而是一声不吭?!

  真是恨啊。这口气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我跟泽远吵,大吵,狂吵,歇斯底里地吵,只要想到那女人的话,我就忍不住要发作一场。连儿子也看出我和泽远之间的雷霆万钧,可怜的儿子,他居然跑去给我端杯茶,小声说,妈妈,你喝吧。别发火了。

  家里的阿姨说,舒姐,你们吵架,别吓着孩子,有天我看见你们吵,孩子把吃的葡萄一个个全丢到窗外去了,那个表情很不对头啊。

  何止是孩子,泽远也变了。起先他跟我对吵,可后来慢慢地,他也不作争辩了,再后来,他无所谓了。周末他不出去找朋友打麻将了,他说,免得又要跟我解释半天;他也变得很消沉,话少,只是跟儿子玩的时候才显出以前的幽默风趣来;到了月末,他居然主动去打印了手机话费的清单给我看,以此说明他并没有跟大款夫人联系……

  我的气不顺,可又能怎么样呢,看着泽远消沉,我的心比什么都疼,我不愿意他这样啊,我希望他还是那个爱我的,开朗的,温情的丈夫,我多么希望我的家仍如当初一般的温馨。我只能说服自己,事情都发生了,接受吧。可是让我忘掉这件事,忘掉那场羞辱,我做不到!

  晚上,泽远依然给我剪脚趾甲,看着他的头伏下来,那温柔细致的样子,一如往常,我忍不住热泪盈眶,我想起了那些甜蜜,想起当年,我们还不算太富有的时候,他骑摩托车带我逛中山路,那天下雨,我们没带伞,都淋得透湿,他的车在雨中缓缓地开,我抱着他的腰,雨那么大,可我们却一点也没感到寒冷,只有火热,只有幸福。

  可是现在,那场幸福的雨,已经下到我的眼睛里来了。

  我突然想,幸福也会是一把刀,它残忍地照出现实,越幸福,那把刀就越锋利。
  
  [记者手记]

  放下


  一场证据不算太完整的出轨,毁了一个要求完美的女人的生活。

  她不再信任丈夫,也不给自己以喘息之机。折磨她的,表面上是受了气,受了一个市井女人的口出脏言带来的侮辱,但实际上,是丈夫的所作所为毁掉了她对丈夫、对感情的信任。信任既已被连根摧毁,更需要时间去重建,而这个过程,将会漫长而痛苦。

  作为男人,负心的恋人如今过得凄惨,也许更多的感情是怜悯,或是一种虚荣,倒未必见得剩有多少爱情在内。但恰恰是这种暧昧,更让人觉得不值,拿如此完美的婚姻和幸福去换,至于吗?

  都放下吧。男人回归家庭,当然,是指心的回归;女人也放下对完美的追求。太过幸福和圆满,总让人有“情深不寿”的感觉,有缺憾,有比较,才能更让人懂得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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